他掐灭烟,拎包走进去。
飞机是苏制的伊尔-18,螺旋桨的,
坐上去震得人骨头散架。
孙玄靠在窗边,看着底下灰扑扑的京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港岛启德机场,下午三点。
机舱门一开,热浪裹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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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玄把大衣脱了搭在胳膊上,
顺着人流往外走。
接机口挤满了人,举牌的、伸脖子的、喊名字的,闹哄哄一片。
他一眼就看见林永昌,穿着笔挺的浅灰西装,
头发梳得油亮,肚子微微腆着,
脸上挂着那种生意人特有的、既热情又戒备的笑。
“老板。”林永昌挤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
压着嗓子但压不住兴奋,“一路辛苦,一路辛苦!”
孙玄打量他一眼:“胖了。”
林永昌嘿嘿笑,接过他手里的包:
“港岛的水养人嘛。车在外头,先回酒店歇歇?”
“不歇。”
孙玄往外走,“直接去公司,账上的事,今天就要办。”
林永昌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跟上来,脸上的笑敛了几分:
“老板,五亿美金不是小数目,银行那边得提前打招呼……”
“那就现在打。”
孙玄头也不回。
集团在中环,一栋十二层的写字楼,
挂的是林永昌的名,
但顶楼那间从不挂牌的办公室,从来只给孙玄留着。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大班台,
一组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张大千的泼墨山水,
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林永昌说是花了八十万港币拍来的。
孙玄坐在大班台后面,
林永昌亲自沏了茶,端到他手边。
“说说金市的情况。”
林永昌在对面坐下,抽出雪茄点上,
吸了两口才开口:
“疯了。去年到现在,金价翻了一倍不止。
上个月伦敦金一度冲到每盎司八百五,
这两天稍微回落,但市场上还是看多的人多。
美国那边通胀压不住,苏联又进了阿富汗,
人人都说黄金还得涨。”
“你怎么看?”
“我?”
林永昌笑了笑,“我是做实业的,金融的事,听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