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嗯了一声,但还是没精打采的。
回到家,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正房西间的门关着,佑安佑宁住过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炕上只铺着空褥子。
明熙走进去看了一眼,又退了出来。
孙父坐在堂屋里抽烟,
孙母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叶菁璇在廊檐下叠衣服。
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但好像又不一样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明熙突然说:
“爸,暑假真的能见到大哥二哥吗?”
孙玄给他夹了块肉:“能,爸答应你。”
明熙点点头,低头吃饭,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孙玄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
从初一到初七,热热闹闹的七天就这么过去了。
七天里,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把一年的想念都攒在这几天里花了。
现在人走了,院子空了,但心里头不空。
那些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着,那些热闹还在记忆里暖着。
他端起碗喝了口汤,对叶菁璇说:
“过了年,基金会的事还得接着干。”
叶菁璇点点头:“嗯,山里的孩子等着呢。”
正月十六,天还没亮透,
京城西郊机场的跑道边上还结着薄薄一层霜。
孙玄裹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
哈着白气,踩在咯吱作响的碎煤渣路上。
身后的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临时司机赵正缩在驾驶座上打盹儿。
孙玄只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旅行包,
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裳。
孙玄换了登机牌,没急着进去,
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账。
五亿美金。
这是林永昌那边账上能动的活钱。
孙玄弹了弹烟灰,嘴角扯了一下。
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可他记得清清楚楚,1981年,
国际金价就要冲到顶峰,
然后一头栽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那些在交易所里红了眼的洋人和港商,
一个个跳楼的跳楼,破产的破产。
而他,要在这堆尸骨上,再赚一回。
“孙同志,登机了!”
地勤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