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住宿的那间房里倒还紧密一些,我想同你调换个宿歇的地方,不知可肯吗?”
金荣听见悟真如此说,已经晓得他是专为丫鬟幺凤来骚扰自己的这一件事,初时恐怕他睡在前房,假若夜分逃走,我的衣食饭碗不怕打翻了吗?
金荣忽然又想道:九姨这奶奶手下富足不过,假若舛中舛,我现在住悟真和尚这个宿舍,到时候,这九姨这个滢妇过来找悟真,把我当成他,以为我事件竟成了功,大约我以后也不愁没有饭吃了。到时候在金府我百分百还有其他收入呢。
主意想定,金荣便向少年和尚悟真说道:
“不嫌蜗居,只管请了去。我们换铺安息是了。”
两个人计议已定,便将少年和尚悟真送进了自己的小房里面安歇。
金荣自然是住在碧梧仙馆正屋里面,这也不须交代的了。
单言丫鬟幺凤谎了金荣,脱身走回,到了里面,口也不开,闷沉沉的向下一坐。
九姨这时却在房里,听他走来,便将他喊进里面。
丫鬟幺凤叹了一口气,便将少年和尚悟真怎样闭目打坐,怎样回绝自己的话说了一遍。
旁边有一个姨娘听了,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倒不信,世间有这样的人!”
九姨这个时候,口也不开,走到窗前取了一枝烛火,顺手就拖了那娘姨(金丞相的另一个妾室)走到丫鬟幺凤的面前,照了一照面,说道:
“你们看他这脸上情形,不是我奶奶惯说冤枉话,那可不是又被他舞着弊吗?”
这娘姨本来同丫鬟幺凤的关系有些不大和睦的,顺口也敲作劲道:“本来却难怪你奶奶疑惑,去的辰光却不早了。”
说着,那个娘姨又暗暗手对着九姨做了一个势子。
九姨格外火冒,拿了一根皮鞭,走到丫鬟幺凤面前,又泼索索的淌下泪来道:
“贱人!你屡屡的走我的后,我姑奶奶这个讨要个汉子,哪里是说不出来的哑子吗?”
说着,九姨便恶狠狠拿起皮鞭子就要怞去。
娘姨连忙上前夺住道:“奶奶不要作气。且派他同你奶奶一道再去,是否属实,那就自然明白了。”
九姨听了想一想,自言自语道:“这话倒也有理。”
随即九姨便向丫鬟幺凤说道:“贱人,且领我走,再有差忒,两罪俱罚!”
丫鬟幺凤没法,只得领了九姨,再次到碧梧仙馆那里去。
这个时候,外面月色已经西斜,兼之又起了大风,那万秋园里委实磷火荧荧,怪木怒号。
可叹这两个女子要算是“色胆如天”,恰然毫不惧怯。
主仆两人曲曲折折,手搀手的到了碧梧仙馆。
丫鬟幺凤上前走来,便将那月宫门一推,恰好并未闩上门搭,九姨那是暗暗欢喜。
走至里面,虽然熄了灯火,所好那西下的月光照在那窗棂上,看见那竹门不过虚掩了半扇。
九姨这人本是个偷汉的老手,心中暗骂道:这个贱人,几乎误了你奶奶的大事。这样开门等候的蹊景,哪里还有个不成功的吗?
九姨当下便吩咐丫鬟幺凤站在外面“探风”,自己走进门里一看,看见下手朝东柜旁边,挂了一顶碧纱的蚊帐,帐外堆了一些衣裳。
究竟是否可是那个少年和尚的,因借那窗榻里一点月光又被书房挡住,怎能看得清楚。
九姨这时把日间看见悟真那和尚的品貌想了一想,委实是心猿意马,支持不住。
九姨又怕爬上床上,竟或那和尚果真是一个不染红尘,被他拒绝回头,那便怎样是好?
想了一想,不觉计上心头。
九姨心中如此暗暗想道:男子能够强奸女子,女子哪里就不能强奸男子?
这个九姨心里主意已定。
所好这时天气已暖,九姨便在帐外坐了一张椅子上,将周身衣服脱了一个寸丝不挂,轻手轻脚地跨上那床去了。
正是顿使欢心翻胆怯,忽教情种变疑团。
毕竟九姨到时候要是查出是金荣冒充悟真和尚,到时候究竟怎样说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