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九姨同金荣干那丑事,心里只当是悟真和尚。
不料才靠着“和尚”的头,忽然感觉到自己身边那人并不是和尚,往他头上一摸,一头的头发。
九姨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是什么人?”
金荣听见如此问,好不难过,真个又羞又怕。
没奈何一骨辘滚下床来,金荣向地下一跪,碰头道:“家人金荣该死!”
九姨看见得事已经如此,也叫打怨不来,只得喊那丫鬟幺凤就想走人了。
金荣连忙说道:“奶奶慢慢走,着好衣服,不要受凉。家人去寻幺凤是了。”
金荣就此便到了外面,找去找来,却不见丫鬟幺凤的影子。
一直走到自家住房门口,却见丫鬟幺凤在那里推那房门。
金荣走至近前,说道:“幺凤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丫鬟幺凤此时见了金荣,就同饿虎得着食一般,转过身来,一把搂住道:“金荣哥,你在那处的?”
两人皆是情急负辜,登时一同事毕,双双走回。
九姨没处煞气,只得拿着丫鬟幺凤“贱人、滢妇”的骂着,自己回上房而去。
金荣依旧安睡在碧梧仙馆,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金仁鼎一早起身,还是前来同悟真和尚谈谈浮文。
到了早膳过后,忽然听到金升进来说道:“禀老爷,外面那钱胡子过来拜会。”
金仁鼎一听,心里又欢喜又烦恼。
欢喜的可以讨着回信,烦恼的晓得这和尚朱笔点到人头上,必不得轻饶。
随即金仁鼎就吩咐金升请见。
走进客厅,二人分宾主坐下。
钱老把眼睛柔一柔道:“大人,这差使委实真不好当。若有个三五件这样的差使委老拙去干,那老拙一定是没有命了。”
金仁鼎笑道:“老姻伯辛苦的很,在下甚不过意。请问这和尚可曾开出个什么盘面来吗?”
钱通说道:
“这人有趣不过。昨日送大人走后,老拙便打了一顶轿子,到了大成庙。
先是那客堂和尚出来周旋一阵,忽然老济疯疯洒洒由丈室里跑了出来了,也不通什么来意,一把就把我拖到里面吃酒。
他倒也还好,你吃便倒了吃,他也不敬你一杯半杯,他也不强你饮一口半口,但他吃的那狗肉,旁人可能下咽?
初时我还吃了两杯酒,到了后来,委实出付眼睛望着他吃,要想谈句正文,他随即就阻住:
吃过酒再谈。
可怜弄得我这个老头子走又走不开,逃又逃不掉,吃又没得,谈又没得。
谈到了三更向后,老拙实因泥塑木雕似的坐在那里,真不耐烦,就想撒尿逃席。
那知他才说得好呢,一把将我抓住,说道:
俺劝你,这个尿万万不能撒的,要任性的熬住。
俺记得还是那年初进内城,被张忠夷当坚细拿住,路上撒了好几回尿。自此以后,委实不曾撒过。
俺也有时要撒,牙齿一咬,奔上几里路,出他一身汗,立时就没事了。你们也学我,时常熬熬,自然就可以不撒。
俺有一个比方,譬如人家出帐少,进帐多,自然就保得千年富。
一个人身进气大,出气小,自然就保得百年身。请教他这些有天没日头的话,可能听是不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