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荣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嘴里嘟嘟囔囔地祷告着。
丫鬟幺凤虽然听不出实在话,晓得他是怕鬼。
幺凤心里暗暗想道:我索性作个怪,把他吓吓。
就在金荣这柔眼的时候,丫鬟幺凤又轻手轻脚,将他一本小说书抓来,向他背后一躲。
及至金荣把眼睛里的沙灰揉尽,睁眼一看,却又不见了面前的自己刚才看的那本小书(小说)。
金荣嘴里叽咕着,自言自语道:“这即是真见鬼了,怎么连刚才看的书都不见吗?”
金荣心中想道:莫要被那阵风刮下地去了。
随即金荣掉头向地下去看,丫鬟幺凤闪躲不及,被金荣瞧见,于是呵呵笑道:“我道是一个什么鬼,原来还是你这个活鬼。”
金荣就此一把将丫鬟幺凤抱了过来,横摆在腿上坐下,嬉皮笑脸地说道:“你既做鬼,我就来弄鬼。”
丫鬟幺凤用手推了金荣一下,娇声娇气地说道:“这是万万使不得的。你且放我起来,候着把公事办妥了,你的银子也寻到腰了,那便听你怎样!”
金荣听说有银子寻这一句话,连忙把幺凤放起,问道:“什么公事?”
丫鬟幺凤见问,把一包银子掼了桌上,低低的道:
“这是九姨赏你的。你是一个聪明人,且猜一猜看,该派是一件什么公事是了。”
金荣听见丫鬟这样说,心下早已经明白了情况,便将嘴向窗里歪了一歪,说道:“可是他吗?”
丫鬟幺凤朝窗里一看,但见那灯光之下,照出一个光头的影子,向面前一送一送的。
丫鬟幺凤晓得已经被他点明来意,于是点一点头说道:“一点也没错。”
金荣道:“你该得怎样,你进里是了。但有一层,你不许同他粘搭,那我是要吃醋的。”
丫鬟幺凤呸了一口,便往里面就走。
却见少年和尚悟真正然坐在那里打坐,丫鬟幺凤走近身旁,低低的唤道:“师父醒来,师父醒来!”
悟真和尚被他喊醒,把眼一睁,看见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吓得那心里就同小鹿儿乱撞一般,嘴里抖抖的问他来做甚事?
悟真和尚忙把双目紧闭,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得让他稍起妄念。
但听那丫鬟幺凤娇声惯气的道:“师父,你莫要问甚事,我家奶奶因师父一人在这里闷气得很,特为叫我来请你去谈谈耍耍呢。”
少年和尚悟真说道:“你去上覆你家奶奶,就说和尚说的,奶奶这片美意感激的很。
但是男女有别,出家人格外要守清规,不应夜晚更深胡行乱走的。
你姐儿也要自避嫌疑,此地瓜田李下,不便久留在此,还要请你趁早出去的好。你如在此流连,和尚只好出外让你了。”
说罢,少年和尚悟真双手合了掌,那嘴里反转地般若般罗地念了不住。
任从丫鬟幺凤在旁边怎样讲话,他便如同死的一般没有任何举动。
丫鬟幺凤无法可想,受了一个小小的没趣,嘴里喊了无数的吉利,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金荣迎着丫鬟幺凤,说道:“如何?”
丫鬟幺凤摇一摇头,说道:“是个死性子的,就便上了手,也没什么趣味。”
这个时候金荣已经站了自家住房门口,顺手便扯住幺凤的手,说道:“他们没成功,我们且进去成功成功,也不关事。”
丫鬟幺凤怕他纠缠自己,连忙谎他道:“你且先领路也好。”
金荣不知丫鬟幺凤有心谎他,岔步走进了房,丫鬟幺凤喊了一声:“少陪!”
金荣飞奔的往外去了。
不言丫鬟幺凤看见了九姨怎样,且说那少年和尚悟真自幺凤走后,晓得夜间不大太平;她心里不但愁那些私情,还愁金仁鼎有心设计来将他陷害,心中越想那是越怕的。
这个时候金荣刚刚走来,问道:“悟老爷,迎面这铺设夜间可还怕凉,那些门窗可还要闭起来吗?”
少年和尚悟真听见金荣如此问,以为逗着机关,不觉满心大喜,为了避免自己被这些丫鬟姨太太骚扰,便说道:
“荣二爷,僧人为此事踌躇得很。我因这馆中很是旷磨的很,有些睡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