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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有恃无恐（第1页）

刘轩森然道：“慕容飞燕，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慕容飞燕毫不示弱，昂首道：“知道啊，本公主不光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想明白了你的处境。”

刘轩眯起眼睛：“此话怎讲？”

慕容飞燕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你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说到底，无非是自己不想打了，甚至是不敢打了，急着结束和我大燕的战争。”

刘轩盯着她，一言不发。

慕容飞燕继续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本公主猜，吐蕃那边，已经跟你们打起来了吧？还有西突厥和大理——南汉睿帝谋划的五国共伐北汉，应该已成定局。”

刘轩目光微微一凝：“你们串通好了？”

慕容飞燕扬起脸，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没错。不过原本我大燕也没指望他们，以为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如今你们北汉四面受敌，怕是撑不了多久吧？”

刘轩沉默下来。

慕容飞燕确实猜中了。上午邹定邦便已向他禀报——兵部之所以只调拨两万兵马驰援雁门关，实在是兵力捉襟见肘，无兵可用。南汉和大理尚好应付，可吐蕃与西突厥那边，却是一场比一场凶险的硬仗。战事正紧，双方胶着难解，一时半刻之间，根本腾不出手来。

慕容飞燕见他不语，笑意更深，歪着头道：“所以我说，你不敢把本公主怎么样。我若有个闪失，我大燕国必与你北汉死战到底。还想要回大同？你做梦去吧。”

刘轩不怒反笑，伸手搭在她肩上，语气忽然轻佻起来：“你现在笑着，才有几分姑娘家的样子。整天板着脸、目露凶光的，可没现在好看。”

慕容飞燕一把拨开他的手，啐道：“呸！北汉离亡国不远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风凉话？”

刘轩不以为意，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折好，揣进怀中，慢悠悠地道：“你有没有想过，朕军中就有擅长模仿笔迹的高人？单凭你上面写的这些字，就足够他们模仿着给大同守将写信，让他们出城投降了。”

慕容飞燕撇了撇嘴：“你有没有想过，这根本不是本公主平时写字的笔迹？你知不知道本公主平时传达军令，用的是鲜卑文还是汉文？你快让高人拿去模仿吧，让他们都看到——刘轩是个混蛋。”

刘轩冷哼一声，道：“你别太得意了。只要你在我手上，你父皇就投鼠忌器。就算朕不敢杀你，难道就不能对你做别的？”

慕容飞燕露出鄙夷之色，斜睨着他道：“你也就这点能耐了。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绝食而死。”

刘轩冷冷道：“现在才想起绝食？晚了。你方才又是吃又是喝，难道就不想如厕？要不要朕把三军将士全召来，好好观摩一番？”

慕容飞燕面色骤变，嘴唇泛白。

刘轩见她终于被堵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他不过是想吓唬她一下，自然不会真做出这等卑劣下作之事。

“你站住！”身后传来慕容飞燕的声音。

刘轩停步，回头看去。

慕容飞燕咬了咬唇，憋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太监……送个便桶过来。”

刘轩回到自己营帐，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宁欣月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迎上前问：“夫君，怎么了？”

刘轩将五国联手入侵北汉之事，一五一十向宁欣月讲述了一遍。宁欣月听完，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握住刘轩的手，柔声宽慰道：“夫君不必过于忧虑。军中有耿帅和张红旗坐镇，即便不能彻底击溃那些宵小之国，至少也能将他们逐出国境。”

刘轩微微颔首，在这件事上与宁欣月所见略同。眼下他最挂心的，是如何尽快收复大同。慕容飞燕既然派不上用场，看来只能围城强攻了。可抛开大同城高墙厚不谈，城内又皆是汉民，他担心鲜卑人一旦被逼急了，会做出过激之举；更何况，他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耗下去。

宁欣月心中盘算最多的，却是慕容飞燕。她冷哼一声，道：“那慕容飞燕既然软硬不吃，那就带回长安去，关她一辈子。只要她活着，就能让燕国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刘轩再度颔首，忽然想起慕容飞燕方才的话，便转头对一旁的小板子吩咐道：“你去慕容飞燕帐中，把所有桌凳之类的硬物都撤掉。今后她吃饭，找些皮囊做的食具给她用，让她用手抓着吃，免得她想不开寻短见。你先留在那里伺候着，她要你做什么，照办便是。”

小板子躬身应道：“奴婢遵旨。”说罢，转身退出帐外。

晚间，刘轩与宁欣月早早躺下。虽然身在军营，但刚打了大胜仗，短时间内不会有敌情，两人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们自瀛洲分别以来，已是一年有余，彼此思念之情积攒了太久，此刻独处帐中，烛火摇曳，四目相对，都不禁心潮澎湃，忍不住一番亲昵缠绵，直至深夜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刘轩神采奕奕地前往帅帐，听取战报汇总。

柳强将整理好的战报呈了上来，朗声禀道：“陛下，昨夜雨夜突袭，我军取得了辉煌战果。从清理战场统计的燕兵尸体来看，燕军折损兵员不下两万，其中绝大多数是在混乱中自相砍杀、踩踏致死。此外，我军缴获燕军火枪数千支，火炮四门，其余辎重粮草无数。相比之下，我军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唯一可惜的是，燕军后营的独孤擒虎，竟然在全军慌乱中稳住了本部兵马，没有溃散，还收拢了大量溃兵，带着他们撤回大同去了。”

刘轩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战果，已经远超预期了。只不过，独孤擒虎带着近三万人退入大同，再想要收复这座城池，就更加艰难了，甚至可以说，已经不太现实。

他又想到了慕容飞燕。若是她这个燕国公主、三军统帅能够下令打开城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兵不血刃，大同便可重回北汉手中。

他坐在帅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沉思良久，忽而目光一沉，心中已有计较。

为了收复那座屹立在北境的屏障，也为了让大汉子民不必再徒然赴死，有些不光彩的手段，也不得不用上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