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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阶下孤凤（第1页）

慕容飞燕一双美眸紧盯着刘轩，冷冷开口：“有话就说，何必绕弯子。”

刘轩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挑衅：“朕的意思很简单——你们若是不服，尽管继续打。我北汉必挥师北上，攻入库伦，让鲜卑人亡国灭种。”

慕容飞燕冷哼一声：“打便打，我还怕你不成？”

刘轩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道：“你都成了阶下囚，还摆什么威风？‘雪山之春’好大的名头，朕看来也不过如此。行军打仗你输了，战阵厮杀，你也非朕的皇后之对手。”他边说边抬手，从自己左胸至右肋比划了一道：“喏，从这里到这里，现在还肿着，连那只小燕儿都变形了。”

慕容飞燕又羞又怒，这混蛋看了自己的身子还不够，现在又来占口头便宜。她情急之下，抓起案几上的那只空碗，狠狠朝刘轩砸去。

刘轩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随手放回桌上，摇了摇头道：“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动手解决问题，未免太不明智。”

慕容飞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白，自己越愤怒，这混蛋便越得意。

只听刘轩又道：“若你们不愿再让无辜将士枉送性命，便将大同归还给我北汉——”

“谁说大同是你们的？”慕容飞燕打断他，冷冷道：“那是我大燕的云城，不过是几年前被你们强夺了罢了。”

刘轩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从契丹人那里抢来的吧？再往前说，契丹也是从中原王朝手中夺去的。那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固有疆域。朕收复故土，有何不妥？况且，当初你们自己也承认大同归我北汉，如今却又翻脸不认账，这又是何道理？”

慕容飞燕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当年北汉出兵攻占云城，她虽心中恼怒，但为顾全大局，仍说服朝廷放弃那座城池，并正式知会北汉。谁曾想，短短数年光景，北汉不仅将其更名为大同，还大兴土木、扩建城郭，使这座城池规模扩大数倍，成了他们南下的巨大障碍。

刘轩继续说道：“此外，你们还需赔偿我方战争损失。只要你们拿出足够诚意，朕可既往不咎，允许两国重开互市。到那时，你们草原上紧缺的粮食、茶叶、食盐、白糖、布匹等物资，都可以通过贸易获得，不必再让牧民们拼着性命去劫掠。”

慕容飞燕冷笑一声，道：“如何决策，那是朝廷的事情。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刘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眼下，你只需给大同的守军写一封信，让他们撤出大同即可，其余的事可以日后再议。待我军入城，朕便放了你。”他朝帐外努了努嘴：“还让隔壁那小子把你背回去。”

慕容飞燕嗤之以鼻：“你也太小瞧本公主了。要杀便杀，这样的信，我不可能写。”

刘轩站起身来，语气沉了几分：“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写不写在你自己。”他指了指桌上的笔纸，又道：“两个时辰后，朕若没看到纸上写有朕想看到的字迹，便按照你们草原的习俗来对待你这个俘虏。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说完，他不再多言，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慕容飞燕独自坐在榻上，沉默良久。她并没有被绑住手脚，却知外面必定戒备森严，自己绝无逃脱的可能。倘若跑出去被几个北汉士兵按倒在地，堂堂燕国公主，可就真要颜面尽失了。

她起身下地，在帐中踱了几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目光无意间扫过刘轩方才坐过的桌案，落在他捏的那团泥巴上。

那是一匹马，造型粗拙，只能勉强从轮廓上辨认出来。马的一只前蹄下，踩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那小鸟捏得更是敷衍，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是什么。

慕容飞燕忽然想起令狐幸运昨晚喊的那句“他们要马踏飞燕”，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抓起那团泥巴，狠狠摔在地上。

她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她盯着地上那几块碎裂的泥疙瘩，越想越气——自己屡次被刘轩气得七窍生烟，归根到底，不就是因为他是男人，自己是女儿身么？那混蛋，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不怕死。从十三岁领兵出征那天起，她就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可想到刘轩方才说的那句“按照你们草原的习俗来对待你这个俘虏”，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草原的习俗……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桌上那支笔和那张纸。

刘轩刚从慕容飞燕的帐中走出，迎面便遇上了十五。十五抱拳禀报：“陛下，娘娘已率兵赶到。”

刘轩微微颔首，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宁欣月正端坐帐中等候，见刘轩掀帘而入，立即起身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掩不住的兴奋之色，急切问道：“夫君，听说你擒住了慕容飞燕？”

刘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宁欣月的脸上，略一沉吟，缓缓说道：“欣月，我明白你想为岳父和三位舅兄报仇。但眼下这个慕容飞燕，还杀不得。”

宁欣月闻言，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刘轩拉着她的手坐下，温声道：“岳父殉国的时候，慕容飞燕不过十岁，那件事与她并无直接关系。况且，慕容飞燕在燕国威望极高，她留在我们手里，价值远比一颗人头要大得多。”

宁欣月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臣妾明白，当以大局为重”接着又问道：“夫君打算如何处置她？”

刘轩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日后再说吧。”

宁欣月见刘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他早有打算，不由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刘轩笑了笑，挠了挠头道：“就是字面意思啊。”

午饭后，刘轩再次来到拘押慕容飞燕的帐篷。掀帘而入，见她正悠然地在帐内踱步，送来的饭食吃得干干净净，酒壶也空了大半，歪斜着搁在桌角。

刘轩不由得轻笑一下，这位燕国公主，心态倒是够好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只见那张纸上写满了字迹，反扣在桌面。刘轩心中冷笑：她嘴上虽硬，到底还是怕了。

他走过去，伸手将纸张翻过来。然而目光掠过纸面的一瞬，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见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从头到尾只有重复的一句话——

“刘轩你是个混蛋。刘轩你是个混蛋。刘轩你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