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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混蛋来了（第1页）

“刘轩！？”

慕容飞燕瞳孔猛然收缩。刘轩亲临战场，她并不意外。可关键是，他的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己方两座营寨之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震动，厉声喝问：“你是在何处发现他们的？何时发现的？有多少人马？”

那士兵被她问得有些发慌，结结巴巴地答道：“大……大约有半个时辰了吧。本来小人可以通过坐骑行走的时间估算距离，可小人的马拉稀了，走不快……对了，我们的马好像都拉稀了……”

“够了！”慕容飞燕厉声打断他：“就说你知道的！”

那士兵吓了一跳，使劲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了片刻，才道：“他们……大概三百人，或是五百多，反正不超过一千人……”

慕容飞燕心中烦乱，一挥手，冷冷道：“将他拿下，严加看管。”

她倒不是要跟一个新兵计较什么。只是令狐闯麾下两千人驻守雁门关，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扛着破旗跑了回来，这中间的蹊跷，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正这时，十几名士兵骑马疾驰而来，远远望见慕容飞燕，连忙翻身下马。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公主，宇文布奇副帅战死！我等特来向公主禀告。”

慕容飞燕大惊失色。令狐闯丢了雁门关，她虽感意外，却也不至于震惊至此。可宇文布奇是她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将领，竟然战死了？她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士兵，只见他们盔甲不整，有的连兵器都丢了，哪里是来报信的，分明就是溃退下来的败兵。

两万多人攻打几千北汉残兵，怎么就败了？连主将都战死了？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匹战马上，那马背上横着一具尸体，看衣着，竟是军中将领。她指着那尸体问道：“这是谁？”

方才那士兵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是令狐将军。我们回来时见他倒在路旁，还有口气，就将他带回来了。”

慕容飞燕催马上前，仔细一看，果然是令狐闯。他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如纸，已然昏迷。

就这当口，又有两批败兵先后赶到，约莫两百人，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而他们身后，远处沙尘滚滚，显然还有更多的败兵正源源不断地溃退下来。

拓跋灵芝连忙上前，低声道：“公主，前方军情不明，我们还是先回营寨再从长计议吧。”

慕容飞燕点了点头，调转马头，率亲兵返回后营。一路上，不断有溃兵前来汇合。一名百夫长向她汇报了前方的军情，但因职位低微，所知有限，只晓得北汉援军赶到，宇文布奇调了三千士兵前去拒敌，自己则带人继续攻打汉军营寨，却被一员汉将从后方突袭刺死，队伍一下子就垮了。

慕容飞燕心中快速推演当时战局。宇文布奇兵败，很可能是被“刘轩将军”突袭，引发混乱而崩溃。

回到营寨，慕容飞燕并未责备那些溃兵，只是让他们先去后面休整。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寨门前，叫来麾下重步兵统领贺赖雄。

贺赖雄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乃燕军中有名的猛将。

慕容飞燕沉声道：“贺赖雄，北汉军很可能会趁我军溃败掩杀过来。你率本部列阵守在寨门，挡住北汉追兵。但要留出一条通道，让咱们撤回来的士兵通过。”

贺赖雄抱拳领命：“得令！”随即转身，调动士兵迅速列阵。

他麾下重步兵皆身披铁甲，内衬厚实皮甲，防护力极强，寻常刀箭难以穿透。连面部都被铁面护住，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他们平日里骑马机动，到了战场便下马列阵，每个士兵左手持一面包铁木盾，右手握一柄骨朵，专打敌方骑兵的马腿，一锤下去，马腿立断，是燕军精锐中的精锐。

只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两千重步兵在寨门前排列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前排士兵半蹲，将包铁皮盾斜支于地，形成一道倾斜的盾墙；后排士兵站立，将盾牌叠压在前排的缝隙之上，构成双层防护。阳光照在铁甲和盾面上，反射出一片森冷的光芒。他们手中的骨朵高高举起，如同一片钢铁森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阵型刚布好，溃军便纷纷赶到。慕容飞燕令人收拢统计，大约有一万人。宇文布奇带去的两万精兵，除去他派出迎战北汉援军的三千人外，竟被那个“刘轩将军”带着“三百或是一千人”偷袭，折损了近五千人。

半个时辰之后，段刺及率领麾下骑兵也退了回来。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慕容飞燕面前，单膝跪地，将前方战况详细禀告了一遍。慕容飞燕面无表情地听完，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支成建制的骑兵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冷问道：“若干突呢？他怎么没回来？”

段刺及神情一滞，低下头去，声音低了几分：“若干将军……留在战场殿后，怕是回不来了。”

慕容飞燕自然猜得出其中缘由，心中怒火“腾”地一下蹿起，厉声道：“来人！将段刺及拿下，等战后再行处置！”

两名士兵闻令，立即上前，将段刺及带了下去。

慕容飞燕遥望远方，那混蛋来了，这仗，恐怕更难打了。她咬了咬牙，心中暗骂：刘轩，你个混蛋！以为本公主会怕你？你来得好，这一次，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雪那几次三番羞辱之仇！

正此时，前方烟尘滚滚，又有一批燕国败兵溃退下来。而在他们身后，北汉的追兵紧追不舍，喊杀声响彻四野。

贺赖雄见状，也不待慕容飞燕吩咐，便厉声下令：“准备——”

两千重步兵齐刷刷地将盾牌抵紧，骨朵握牢，钢铁防线纹丝不动。后排的弓手也同时张弓搭箭，箭头斜指天空，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若干突在几名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带着一百多名残兵，终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自家军寨大门。他一进来，便翻身落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门大成和翁智慧勒住战马，并肩立于阵前，望着燕军寨前那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清楚，燕军早有准备，强行冲击主营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想起刘轩“见好就收”的死命令，翁智慧当机立断，举起手中长枪，高声道：“停止追击！全军有序撤回！”

北汉追兵闻令而动，迅速收拢队形，调转马头，不疾不徐地向后撤去，留下燕军寨前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