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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雄关易主（第1页）

姚东当即把手下几个将领叫到一起，就地摊开地图，商讨对策。

莫石头性子最急，第一个跳起来嚷道：“还商量什么啊！娘娘有难，还不赶紧带兵去解围？再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姚东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可娘娘临行前给我下了死命令——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能离开雁门关。”

“死命令？”莫石头眼睛通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娘娘被那些鲜卑鞑子杀了？”他自己本是契丹人，却张口闭口就是“鞑子”。

寇劲松沉吟片刻，插话道：“就怕情报有误。那传令兵伤势太重，话没说完就断了气。万一是燕军故意放回来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城呢？依我看，不如先等等，派出探马，确认清楚了再说。”

“等个屁！”莫石头一拍桌子，怒道：“你们怕死，老子不怕！我自己带人去救娘娘！”

姚东闻言，脸色顿时一沉。

石重山连忙打圆场，拉了拉莫石头的衣袖，低声道：“老莫，你冷静点。我们不是怕死，是怕把兵力派出去，万一燕军趁虚来袭，雁门关丢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

众人一时沉默，目光齐齐落在姚东身上。

姚东素来行事果决，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为难。

身为雁门关主将，若因他擅离职守致使关隘失守，燕军铁骑必会长驱直入，中原大地将惨遭鲜卑铁蹄蹂躏。届时生灵涂炭，他纵万死亦难辞其咎。可若不去营救皇后，一旦皇后在此地薨逝，他固然可以以死谢罪。但死不足惜，真正令他担忧的是会连累昔日的主上、如今已成为六皇妃的瑶辇听雪，令她在后宫之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更可怕的是，皇后万一被俘——那将是整个北汉的奇耻大辱，其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然而时间紧迫，根本不容他从容权衡。每耽搁一刻，皇后便多一分凶险。他必须立刻拿定主意，容不得半分犹豫。

犹豫片刻，姚东一咬牙，终于做出了决断。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沉声道：“石重山，你率部留守关隘。其余人，随我去解救娘娘。”

他心中清楚，此刻分兵，看似两头兼顾，实则是最凶险的一步棋，弄不好就两头皆空。但他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日后朝廷怪罪下来，所有罪责，由我姚东一人承担。”

寇劲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是汉人，心思细腻，想得也深。此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来——功高莫过于救驾。就算守住了雁门关，若皇后在此地殒命，他们这些人照样罪责难逃，就连家人与麾下士卒也难免受牵连。可若是救出了皇后，哪怕雁门关当真失守，圣上念在救驾之功的份上，或许也不忍降下死罪。

想到这里，寇劲松便不再多言。

当下，姚东迅速部署：石重山率五百人留守雁门关，其余将士尽数出动，火速赶往黑熊岭。

姚东率军一路急行军，马不停蹄，人不下鞍，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时分迎头遇到一支队伍。

当他远远望见那面迎风招展的北汉军旗，以及军旗下列阵有序、士气尚存的士兵时，整个人顿时愣住了——皇后和柳强的主力竟然安然无恙，并未被围困在黑熊岭？

与此同时，柳强正策马行进在队伍中，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不时回头张望，期盼着能看到姜报国率领殿后队伍赶上来的身影。然而身后那条蜿蜒的道路上，始终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正在这时，前方一名士兵策马飞奔而来，禀报道：“将军！姚东将军率军从雁门关赶来了！”

柳强闻言，也是一愣——姚东怎么会离开雁门关？他不是奉命留守的吗？

双方很快会合。姚东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宁欣月面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望娘娘恕罪。”

宁欣月听到“救驾”二字，微微一怔。

此番她带兵前往大同，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事先将每一步都算计妥当——行军速度、宿营地点、撤退路线、殿后部队的撤离时间、沿途预设陷马沟的位置和间距，甚至连每日的粮草消耗都考虑到了。她本以为万无一失，既能掩护高崎北上奇袭燕国王庭，又能将这支队伍安然带回雁门关。

可她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姜报国会违抗军令，率全部殿后部队死守不退；更没有算到，姚东会率军前来“救驾”。

她定了定神，问道：“姚将军，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姚东心中早已升起一丝不安，闻言连忙将传令兵拼死送去消息、自己率军前来救援的经过简要禀报了一遍。

宁欣月听完，心中猛然一惊。自己从未派人回去求援，那个所谓的传令兵，定然是鲜卑人假冒的！

她看向姚东，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带了多少人出来？”

“两千余人。”姚东答道。

“雁门关还剩多少？”

“……五百。”

宁欣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凝重：“雁门关……危险了。”

她再也顾不得后宫不得参与军务的规矩，当机立断，直接以皇后的身份下令：“柳强，命你率领步卒殿后，掩护主力徐徐撤回。本宫亲率骑兵，先行返回雁门关！”

柳强心中一凛，抱拳道：“臣领命！”

宁欣月不再耽搁，翻身上马，一抖马缰，厉声道：“骑兵营，随本宫出发！”

数百骑精锐紧随其后，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天下午，当宁欣月率骑兵赶到雁门关外时，她勒住战马，抬头望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地利门城门紧闭，城头之上，原本属于北汉的旗帜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鲜卑军旗在风中猎猎飘扬。其中一面大旗上，赫然写着两个汉字——“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