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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总兵来援（第1页）

大同府城内，一座僻静的山脚下，十余名工匠正在忙碌地调试着一门崭新的火炮。炮管由熟铁锻造而成，长约五尺，架在两个结实的木轮之上，炮身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两个士兵将一颗浑圆的铁球填入炮口，另一名士兵用长长的捣杆将铁球推到底部，随后小心翼翼地往火门里倒入火药，压实，插入引信。

“点火！”指挥的将领一声令下。

士兵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嗤嗤作响的火星沿着引信迅速钻进炮膛。片刻之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浓烟滚滚而出。那颗铁球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在山坡上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嘭！”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那块青石被铁球砸出一个明显的凹坑，裂纹向四周扩散开来，细碎的石块簌簌滚落。铁球余势未尽，弹跳了两下，才终于停在一片乱石之中。

慕容飞燕站在不远处，双手负在身后，望着那片扬起的尘土，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她倾尽全力仿制的罗刹火炮，终于成功了。

这些日子，她没有亲自率兵去打雁门关，正是因为留在大同督造此物。她深知，若要彻底打败北汉，光靠骑兵和传统的攻城器械远远不够。她便必须有更强大的武器来对付他们。如今，这门火炮的成功试射，让她心中有了更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兵快步走到她身旁，低声道：“公主，独孤将军败回来了。”

慕容飞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愣了愣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独孤擒虎是她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带着四万大军去攻打已经摇摇欲坠的雁门关，竟然败退而回？

她沉默了片刻，翻身上马，向帅府奔去。

帅府大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独孤擒虎跪在厅中，盔甲上还沾着尘土和血迹，低着头，将自己兵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厅中一众将领闻言纷纷变色，无一人敢出声。

此番三公主率领中路军主攻北汉，出兵伊始便轻松拿下大同，他们本以为攻下雁门关不过是迟早之事，中原再无力能阻挡鲜卑铁骑南下。却不想四皇子和独孤擒虎，竟先后在雁门关前栽了大跟头。

慕容飞燕端坐在主位上，俏脸阴沉如水。开战以来，已有四万士兵战死沙场，这个损失，连她这个中路军主帅都有些承受不住。

她缓缓开口，道：“独孤擒虎贬为千夫长，留在军中戴罪立功，所辖将领各降一级，士卒军功减半。”

她没有处罚慕容飞鸿，并非因他是自己的亲哥哥，而是慕容飞鸿向来与她不和，不处罚，军中也无人议论。可独孤擒虎是她的亲信，吃了这么大的败仗，若是不加惩处，她在军中的威信便会荡然无存。

独孤擒虎沉声道：“末将谢公主不杀之恩。”

慕容飞燕没有再看他，目光转向窗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北汉军中有可以投掷的“火药包”，有可以连续射击的火枪，这些，想必都是那人的手笔。他为何事事都比她想得深远，处处都抢在自己前头？

她不由得忆起师父曾对她说过的话：“飞燕，天命在北汉，在慕武帝身上。你纵使天资卓绝，想逆天改命，难啊。”

内心深处，慕容飞燕并不愿去招惹“那个混蛋”。可她心里清楚，北汉早已存了吞并燕国的心思，两国之间终有一战。她不愿看到族人世代放牧的草原沦为汉人的疆土，不愿看着族人渐渐褪去鲜卑本色，像契丹人那样一步步汉化，最终彻底变成汉人。

慕容飞鸿见三妹半晌不语，在旁问道：“大帅，我们即刻前往雁门关吗？”

慕容飞燕回过神来，轻轻摇头：“不必了。据关内暗探回报，北汉援军已到晋州。这雁门关，我们是攻不下来了。”

慕容飞鸿仍不死心：“我们死了这么多儿郎，难道就这么算了？”

慕容飞燕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谁说我们要算了？我只是说，雁门关攻不下来，但我们有更好的筹码。”

她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伸手指向大同所在的位置，缓缓道：“这大同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北汉将此地经营得如此牢固，定然耗费了极大的心血与财力，想必是将它视作抵御我大燕的重要屏障。如今这座城池落入我们手中，他们必然不甘心，定会想方设法夺回去。”

她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如此，我们便在此处以逸待劳，等着北汉的援军自己送上门来。大同城外一马平川，地势开阔，不像雁门关附近那般狭窄崎岖，骑兵施展不开。这里，正是我鲜卑铁骑最好的猎场。”

慕容飞鸿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重重点了点头。

与大同帅府的压抑气氛相反，雁门关帅府内，笑声阵阵。

宁欣月端坐主位，她已卸去铠甲，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英武之气隐于眉宇之间，取而代之的是母仪天下的端华。谷雨和小雪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白露和小满则侍立在宁欣月身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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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东、莫石头、石重山、寇劲松四位守城将领，以及御林军右统领高崎，分坐于两侧，正听一名书记官高声宣读此次战斗的战果统计。

“……经各部汇总核实，几场大战下来，共计歼灭独孤擒虎部两万四千余人，其中阵斩一万八千，余者为溃逃时自相践踏致死。俘虏三千余人。缴获兵刃、马匹、甲胄、旗帜等军资无数，具体数目仍在清点之中。”

书记官念完，合上簿册，退到一旁。

莫石头第一个站起来，满脸红光地朝宁欣月抱拳道：“皇后娘娘，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这回要不是娘娘出此奇谋，咱雁门关怕是真扛不住了！末将服了，心服口服！”

姚东也站起身来，拱手道：“娘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从疲兵之计到火烧粮草，再到诱敌总攻、出城反杀，环环相扣，步步精妙。末将守关多年，自问也算有些经验，可与娘娘相比，实在惭愧。”

石重山和寇劲松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钦佩之意。高崎也抱拳道：“末将奉命突袭后营，娘娘事先将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末将只管照着做便是，半点心都不用操。娘娘之才，末将佩服之至。”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对宁欣月的谋略赞不绝口。

小雪听得兴起，也跟着拍手叫好，大声道：“那是自然！我家小姐从小就跟宁国公学兵法，可不是白学的！”

话音未落，谷雨在一旁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小雪的衣袖，又向她使了个眼色。小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是皇妃，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宁欣月身边的侍卫了。当着这么多武将的面跟着大嚷大叫，实在有些不合适。她连忙收敛了笑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宁欣月。

宁欣月微微一笑，并未责怪小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转向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将军，今日虽有小胜，但切不可因此轻敌。燕国在中路投入了十万大军，绝不会因为几场失利便善罢甘休。本宫猜测，用不了多久，他们恐怕就会卷土重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将领，语气郑重：“当前首要之事，是抓紧时间修缮城池。瓮城已被毁，短期内无法重建，但可以在关前修筑几道挡马墙，再挖几条深沟，以延缓敌军骑兵的冲击。此外，守城器械、箭矢、滚木礌石，都要尽快补充。下一场战斗，随时都可能到来。”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齐齐抱拳领命。

正在这时，一名御林军士兵快步走进帅府，单膝跪地，朗声禀报：“启禀娘娘！晋州总兵柳强率一万士兵前来驰援，目前已至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