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下意识认为:既然话也已说到这份上,不如便继续由着春梅,过那实在没必要过的河。只是,这过河之法,得换个更为保险的方式。
于是念及于此的林清扬,神色一正。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抬起一只空闲着的手,状似无意地往上扶了扶快要滑落眉骨的兜鍪(头盔)。
并在以此动作稍稍缓解了一下面上的窘迫后,不紧不慢的抬眸,望向身前早已闻讯赶来且此刻目光正齐刷刷朝他看来的沈三几人,悄然将原先未说完的话,用另一种方式缓缓脱出。
“罢了,一切就当是我之错吧。索性此处地质复杂,河水深浅不一,且又思索不出极佳过河之法,咱们不如这样……”
言及此处,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连而过。见几人面色皆有改变,仿佛全然一副期待下文的模样。他这才沉声继续说道:“换个更为稳妥之地,再行过河,如何?”。
他询问了这么一句,貌似十分随意。紧接着,他不待几人中是否有人出声,便恰如其分的补充道:“而我记得,咱们来时便曾路过一处极佳之地。”
“那里河道多弯折,且有大片扁平巨石向河中延伸。虽说河面与此处相似,皆十分宽广,但凭那处地貌的特殊不难推断,那一带的对岸或许也不乏那样的巨石。”
“加之弯道众多,两岸石体之间需要跨越的空隙便有可能收窄,可供落脚之处也随之增多。再有大石做缓冲,想来水流多半会平稳许多,至少不会如此地般深一脚浅一脚。”
“纵然中途偶遇水深之处,我等也可手持木仗支撑而过。既不费力,还能省下不少思索时间,也不必再费心另寻路径。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话语最后,林清扬再次朝几人问道。此次他没能再迫不及待地继续述说下文,而是神色认真,目光明亮而真诚的落于身前几人身上,静待着他们的答复。
而春梅几人听后,神色也开始各有不同。沈三与豆童的面色大致相近,眉宇间皆带着思忖之色。仿佛在想:来时,怎的未曾留意到这处?又好似在细细回想一路行来,是否当真有林清扬所言之地。
明泽则是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明白林清扬口中所言的“放弃思索”是何深意。毕竟,他原以为,林清扬会有其他过河之法,且与他一样,不赞成淌河。觉得这短短几个字,应当亦是字面上之意“不再思索”的本意。
却不曾想,林清扬真正想要表达的竟是准备劝说他们“放弃此地”。虽说,此种劝说,很对明泽口味。明泽也深知,如此一来,便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彻底避开冒险淌河这一方式。
但,毕竟来时太过焦急,他不曾亲眼见过这处‘绝佳之地’,故而不敢相信林清扬的话。深怕万一,并非如对方所言那般,有大片扁平巨石向河中延伸,他们会如此时此刻在此地一样,不得已而为之——再次冒险淌河而过,而非安全渡河。
因此,明泽也未及时回应。唯有春梅,在听到林清扬那些略些大方,且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有所懈怠,此时醒悟打算弥补似的推荐时,心有动容。
加之联想到,来时确实路过几条紧密连接的弯道;念及时间紧迫,陆小霜或许再等不得;以及下意识涌出‘此刻有保险之法总比冒险法子强,且耗时短’,这种想法的怂恿下,春梅最先迫不及待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