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愠恼地说道:“绝不能就此放弃。”说着,她伸出右手用指尖指着身侧的河流,坚定地强调道:“此河一定要过。”
“要知道,小霜当下还在等着我们。而若是连我们都就此放弃寻觅与她,她还能指望谁?”春梅心下微凉,毫不客气地质问着林清扬。
“况且,你忘了吗?来此之前你还信誓旦旦的说,她是你好友。那么试问哪位好友会如你这般,还没怎的寻觅,便放弃了呢?”
“还有,我知晓你对我们几个一直心存警惕,方才虽答应与我等前来此处寻觅,但心中其实至始至终都不认同我的推断。”
“不然不会心无旁骛地躲于一旁小憩,而不与我等共同商议过河之法。想来,与小霜的关系应当根本无口中所言那般要好。说不定是假话,是搪塞我等的编造说辞也未可知?”
春梅一口气将心中压抑已久的不快,尽数宣泄而出。语速既快又稳,神色不悦,目光冷淡,话语中满是对林清扬的不满与不善。
不仅如此,她在愤慨中更是将方才陪同豆童挑拣石块时,目睹到林清扬在草丛小憩之事,脱口而出。丝毫不曾注意到,自己的口气竟带着酸溜溜的赌气意味。
而林清扬本就对春梅的突然插话,感到意外,之后又听到春梅“翻旧账”,以及控诉自己不该对他们不管不顾时,更是彻底感到了无可奈何。整个人瞬间哑然的同时,一抹哭笑不得自他面上泛起。
其实,他并非是要放弃寻觅陆小霜,之所以说“这河也并非就一定要过”,也不是打算劝解他们放弃过河。
他只是见春梅等人这么大会儿依然没能想到过河之法,打算好心的告知他们:河对岸已有他的卫队在加以寻觅,他们无需焦急,无需非要挤破脑袋过河。与其在此百思不得,浪费时间,不如与他原路返回跟卫队们汇合,或许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可不曾想,他这好心还没来不及释放,便被春梅急切打断。不仅如此,之后更是没头没脑地被她斥责一通。这毫无征兆的一幕,让林清扬既纳闷又不解。
直到反复分析春梅的话音与语气,他才算想明白春梅为何恼怒。原来,她是在听到“放弃”二字时,便先入为主似的误会了自己;
之所以心血来潮似的重提旧言,是以为自己忘却了来此的最终目的,想要用这些旧言提醒他——莫要忘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而反复强调“不能放弃寻觅陆小霜”这话,以及得理不饶人的刻意提及自己小憩之事,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在为陆小霜鸣不平。
故而,理清一切的林清扬,感到了深深的无奈。无奈自己还未说出口的本意,会被春梅急切打断,并无意曲解;无奈自己小憩之事,会被春梅误解成对他们以及陆小霜的不负责任。
可面对这些无奈,他又深知,当下的情形绝不适合反驳。且不说,他适才的小憩,确实有些不妥,春梅心中对他有成见再正常不过。就单论春梅此举绝非有意,而是情急之下的坦然之言,林清扬便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不能与一羸弱女子争对错。
再者如此一来,不仅会破坏他神策军的形象,让他与春梅二人本就不对付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还有可能将本来简单之事复杂化,让寻觅陆小霜之行动最终因他二人的驳论,沦为梦幻泡影。
毕竟,倘若春梅意识到她自己唐突还好,若未曾,只怕他们二人的“较量”会永远没有落寞之时。因此,基于以上原因,林清扬并未进行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