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摘到牛头鱼的时候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网线,再拿抹布垫着把鱼拎起来,飞快地往旁边的杂鱼桶里一丢,动作快得像是在拆炸弹。
陈业峰在旁边看了忍不住笑,这傻大个被螃蟹夹过、被海鳗咬过、被虾虎鱼的鳍划得满手是口子,都没见他皱过眉头,偏偏对牛头鱼敬而远之。
后面的十几张刺网,收获大同小异。
红立鱼和白姑鱼始终是大头,间或有黑鲷、真鲷、海鲈、黄脚腊这样的好货,偶尔挂几条海鳗和多宝鱼,杂七杂八的牛头鱼、小杂鱼也不少。
最让人意外的是最后一张网上挂了一条足有三四斤重的龙趸,青褐色的鱼身滚圆壮实,看着很凶猛。
龙趸是石斑鱼里的大个头,肉质紧实鲜美,鱼皮胶质厚,炖汤一绝,平时并不多见,没想到在这大冷天里碰上了。
十六张网收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沉到海平面底下,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霞光。
海面上的风似乎也渐渐小了,浪涌变得平缓了许多。
甲板上堆满了鱼箱和鱼桶,大大小小的鱼泛着光泽。
陈业峰直起腰来,浑身都像是散了架,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腿肚子也在抖。
阿财也好不到哪里去,蹲在甲板上摘了几个小时的鱼,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走路的时候弓着背,像个大虾米,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和满足之间。
“天色不早了。”陈业峰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海水,呼出一口白气,“还有两张网的货没有摘,我先往海城那边开。五叔,最后两张网就交给你了。”
“啊?”
“啊什么啊?天都要黑了,等摘完要到什么时候去了,我把船往?港那边开,等到了码头,你那两张渔网上的货应该也都摘完了。”
“行吧。”阿财想想,也很有道理,于是认命的点点头。
现在他们的大本营在海城?港那边,渔船尽可能往那边开。
要实在不想去,或者没有时间把船开过去,那也可以去小码头。
小码头那边也安排了人在那边,就是烂仔二的老婆。
烂仔二之前那个收购点也没有关闭,由他老婆在那里看着。
除了收一些零散的鱼货,还顺带帮陈业峰接一下渔船的货。
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接货的人,后面烂仔二说可以让他老婆在那边接货。
反正就是接货而已,也不是什么很难事。
再说,烂仔二的老婆之前一直跟他在码头也收了三年鱼货,什么都懂,应该是没有问题。
听到他的提议后,陈业峰倒也觉得也可以,反正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而烂仔二的老婆也是人不错的人选,干活麻利,人还是比较实在。
不过,陈业峰也没有立马就把接货的事交给烂仔二的老婆,而让她试着做一段时间看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他肯定是要另外找人的。
试用了十来天,烂仔二的老婆做事还可以,每天拿的货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大的错误。
于是,陈业峰就把在码头接货的差事交给了烂仔二的老婆,也会给她工资。
这下,两公婆都有固定工资。
而且,他们那个收购点,每个月多多少少也都有进项。
这样,他们两人的收入还是非常可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