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彦则当面指出她的天真,他谈及此事的态度是从一而终的悲观,月色为他惆怅的眉眼落下了一层忧伤的神秘面纱,悲悯的神色中,阴狠的眸光一闪而过。
“……她的遭遇令人扼腕,但哪怕她的反抗方式是偏激的,违背了普世价值的观念,我们这些未能亲身感受她所经历的苦难的外人,也不能在悲剧发生后,再去高高在上地评判。”
“与其沉溺于自己无法改变现状的愤怒,不如行动起来,看看自己还能做哪些努力……”
深邃的夜色在月彦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中结束。
到这时,电视台进入了广告阶段,卡在这时候发广告,仿佛是现实身体力行地用一种滑稽黑色幽默的方式,口吻调皮地在告诉戏里的人以及观众,思考沉默的生命议题时,也得先进段金主爸爸的广告。
一群围在电视机前的高中生被这剧开局就已经很致郁的走向给整沉默了。
开局这桩很快就告破的案子其实贯穿了整条故事线,那位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他法律判决引发的一连串事件,是剧情走到中后期的高潮。
原著的作者在一桩杀人案上那漫长的法律辩护流程的时间线上,进行了一场更为漫长的灰色正义审判,我饰演的澪,包括后续篇幅出现的其他角色,都是在这时间线上相继地登场,再“华丽”地谢幕。
这桩案件过后,澪就登场了,其缘由也跟这案子相关,通过月彦这条线,了解到那名自闭症儿童的存在。
残暴的父亲、柔弱的母亲、破碎的娃——这样的原生家庭模式,强权的压迫和弱者的无能为力延续出的悲剧产物,相似地落在了剧中很多人的命运上。
于是澪出现在了月彦的诊所,与同样放心不下那名孩子的阳华,陌生的两人,以此为锚点,产生了短暂却为彼此带来深刻影响的命运交汇。
我在电视液晶屏上正式出现时,我能感觉到大家总算能放心喘口气时,又立马因为电视里那不同于大家了解中的我——过分安静内敛的形象,再次屏住呼吸。
“感觉澪像是只在暗处中孤独舔抵伤口的猫……”
佐仓千代说出自己的感受,当她看到我和那位饰演自闭症儿童的孩子一起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已经提前开始心疼了。
面对那名自闭症儿童时,澪只能展现出自己笨拙的关心,比如蹲下来跟他一起数着地上的蚂蚁,看到他坐在秋千上时试探性地碰触着他的背,轻轻地推着帮他荡秋千——或许是某种惺惺相惜的磁场,澪成为了第一个被那个孩子所接纳的人。
我一开始看原小说时,以为那孩子会在男女主的感化下满满敞开心扉,没想到的是,作者把这样的戏份安排在了一个配角身上。
那孩子叫十郎,我怀疑作者安排这样的名字,像是在把他和澪做着某种对应。
顺带一提,月彦召集起来的秘密组织,人员除了他以外,名字里都含有数字……一种偷懒又很有用的取名方式。
小说最后,十郎依旧还是个孩子,但他的名字仿佛已经预示了他的未来……
十郎的扮演者是名出生在演艺世家的童星,叫上衫飞鹰,他的年纪才12岁,却已经是出道十年的资深演技派艺人,因为身高还没进入青春期发育,让他饰演剧中8、9岁的儿童倒也说的过去。
我和他互动的戏份全都集中在我进组的第二周里,他私底下的性子跟戏里的自闭症角色同样有很大的出入,挺高傲的一个孩子,刚认识时,他甚至懒得用正眼瞧我。
作为这部剧少有的新人演员,我在片场等候拍戏的时间里,浑身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和提高自己的演技层面,上衫飞鹰的演技实力远在我之上,在那里,就算年纪比我小,我也理应要把他当成前辈来尊敬。
“我妈妈超喜欢飞鹰君的,经常拿我弟弟和飞鹰君进行比较,仿佛飞鹰君才是她的孩子。”
在佐仓千代问我上杉飞鹰私底下的性格是不是跟他的脸一样可爱时,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呃,我和他私底下其实没怎么聊天,感觉是个很酷很沉稳的男孩,在那样的年纪,这么早熟的孩子也不多见,可能也是因为出道的早吧。”
我和他相处的戏比原先预计的还要更早拍完,没有那么多和最上京子一起那般去探讨演技的空间,澪和十郎之间甚至少有语言和眼神的交流,那种偏抽象的分寸感反而因为我们俩不熟又因为各自对自己的角色有着独到的理解,把握的非常之好。
“他的演技特别出彩,我感觉他下场休息时也没完全脱离自己的角色。”
有一件事印象还挺深刻的,“在我杀青的时候,我收到了由他助理转交的一束花。”
当时那束花和剧组的其他人送给杀青戏演员的小礼物掺和在一起,我没有立即发现,是拿回家后,才看到了夹在花束里的小卡片。
`你演的澪是我想象中的澪。`
没有署名,但字眼上有些稚嫩的比划让我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正因如此,才觉得不可思议。
他写的这一句话是我最想听到的,胜过所有的夸奖。
原以为是个高傲优雅的小少爷,没想到是个傲娇又很真诚的人。
想起这事,我不禁一笑,“确实也很可爱呢。”
——阳华和月彦站在诊所上方的天台,望着院子里澪与十郎莫名和谐的相处,心里对于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女越发感到好奇。
面对她的好奇,月彦从不正面回答,但澪也是月彦病人这一确凿的事实,已经让阳华,包括看到这里的观众对这名少女有了一些悲惨身世的联想和猜测。
虽然事实也是这样。
人们对美好而又破碎的事物,普遍会戴上怜爱的滤镜。
然而就算提前有了会反转的预期,第一集最后,澪一拳一拳打在已经昏厥在格斗场的男人身上,那冲击感十分可怕的暴力场面,让除了研磨的四人统一捂住被吓了一跳的心脏,身子下意识往后挪,离电视机远了点。
进度条的最后,用了蒙太奇剪辑手法的方式进行时间穿插,在得知家暴自己丈夫被殴打至死的事情,女人一点悲伤没有,反而十分畅快,“真是活该!他该死!他该死!警官,在知道他是被人以那样的方式折磨至死后,我开心的笑容就没有停过——杀了他的人,一定是我向耶稣祷告,被祂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女人,精神失常,错乱,解脱的笑容与她口中描述的“天使”,两个空间的人交错闪现。
男人彻底咽气前,胸口被暴力捶打喷出的血,溅到了少女的脸上,红色的血在苍白的脸庞下划出血泪,偏偏此刻,她红着眼绽放出个诡谲艳丽的笑容,纯洁漂亮的脸庞与魔鬼血腥的微笑,是第一集最后的结算画面。
本人看感受到的冲击也不小,更别提……
我的朋友们有那么点害怕,因为拍的太真了,他们手指着电视机上少女染血的病态微笑,向我确认,“这、这、是真打吗?”
“当然不是啦。”
我无奈表示怎么可能真打,虽然为了表现镜头的逼真效果,那些男演员确实近距离地感受到我出拳落在离他身体不足一厘米的恐怖压迫感,把他们吓得不轻……
“哦,这样啊,那就好。”
他们松了口气,我的朋友们对我很宽容,没真的犯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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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飞鹰——skip里就有的童星,是那个对女配脸红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