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逊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只是随口一问,这样的公众人物原本也很容易联系上,让他想一想,请港督帮忙的话,似乎有点小题大做?况且,他也并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么,就如赵朱所说,请电台联系他?让劳伦斯匿名去电台买一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他偏头看向了劳伦斯:“劳伦斯,去电台买一个联系方式,当然,不用告诉他们我的名字。”
劳伦斯早就跃跃欲试了,闻言立刻大声回答道:“好的,先生!
……
能在港岛的半山豪宅区拥有一栋豪宅,向来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当然,以余大师的财力,暂时还买不起这里的哪怕半栋房子。
然而,买不起不代表住不上。
就在余大师混得风生水起之时,陈生的报纸同样凭借这个头条消息一时间风头无两。
加上老来得子的喜悦,令他一时激动,居然大方地把一栋产业免费送给余大师居住。
余大师却之不恭,到底还是住了进来。
而他身边,也多了几个服其劳的小徒弟,更显得派头十足。
此时,一个愣头小徒弟拿起了花纹华丽的金色听筒。
在听完了对方的请求,并且认真询问过对方的姓名后,他便按照师父的交代,礼貌地一口回绝了对方:“不好意思,家师因为要闭关修炼,不接受任何邀请,再见!”
第068章手足
威尔逊先生不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一脸愧色的男人,稍稍提高了一些声调:“你说,余大师不接受任何委托?你确定给过他报价了吗?”
劳伦斯挠了挠头,他的金发失去了精致的造型,无精打采地趴在鬓边,让他显得更加窘迫:“是的,先生,抱歉,我已经尽力了。我确认过了,他并不只拒绝了我们,他拒绝了所有人!他要‘闭关’,那大概是一种很严格的宗教仪式,或许像‘巴特力派’一样,他们有许多苛刻的规矩要守……”
在对方冷静的蓝眸的注视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听威尔逊先生用一种冷冷的语气道:“马丁,给大卫打个电话,我想要知道他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马丁。劳伦斯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来,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与屈辱,但很快,他便泄了气,沮丧地低头回应道:“抱歉,先生。好的,先生。”
他转身离开,但脑袋一直就这样低垂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重新抬起它一样。
而这样走路的后果,就是在走廊转弯处,差一点就和对面来人撞到了一起:“劳伦斯,你这是怎么了?”
劳伦斯抬起了头,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了来人的脸上:“赵朱?或许你不该叫我‘劳伦斯’,而是该叫我马丁,我是马丁。劳伦斯,但我不是那个‘劳伦斯’……”
这种突然的胡言乱语似乎让赵朱感到莫名其妙,她向对方投去了满是关怀的目光,并提出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提议:“兄弟,你看起来不太好,或许,你需要来一杯白兰地?”
宾馆的顶层餐厅就设有一个吧台——在这里,能喝到不少洋酒。
广交会一结束,随着各国参会商人们的陆续离开,这里显得冷清了许多,但服务员同志并没有懈怠,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很快就为他们端来了两只酒杯,一瓶已经打开的白兰地和一个冰盒。
赵朱刚倒了一杯酒,马丁伸手就端了起来,一饮而尽。赵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是挑了挑眉头,又倒了一杯。
“该死!”马丁咒骂了一句,可能因为喝得太猛,在用力放下酒杯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涨得通红:“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对吗?我的朋友?”
赵朱应和着他的话:“是的,有时候会是这样。”
“不!不!不!不是有时候,是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因为这就是一个艹淡的世界!”再次一口饮进一杯白兰地,他继续自己的内心剖白:“你做了所有你能做到的,但是,你就是比他差上一点。
我只比他晚了五分钟来到这个世界,就什么都赶不上了!
劳伦斯!劳伦斯!先生根本不是在叫我,他叫的是大卫。劳伦斯!
因为他习惯叫这个名字,所以才会让我接替这个位置,但我只是个假货!该死,我把什么都搞砸了!”
夺过酒瓶,马丁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事实上,没有加冰的白兰地并不是很合他的口味,他的舌头像是在燃烧,不过,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或许,你明天就看不到我了,赵朱,我向你说过我的哥哥吗?
大卫。劳伦斯,他才是威尔逊先生的助理,一直都是他。
而我,只是一个临时拿来顶替的备胎,我想做得更好一点,但显然我失败了,不是吗?”
面对一个失意的朋友,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安慰,因为他可能并不需要安慰,只是单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是,赵朱可不能任由他彻底把自己灌醉,她果断地出手夺过了酒瓶,顺手把追来的手臂毫不客气地打开:
“好了!暂停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威尔逊先生?
你应该告诉我事情的详情,或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呢?要知道,两个脑袋总比一个强!”
“不,不是我惹怒了他,是那个余大师,他拒绝了我的邀请,甚至都没有亲自出面,也没有给我任何的机会,就这样拒绝了!嗝~”
马丁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把赵朱熏得一个后仰,立刻拉开了跟他的距离。
“我恨他!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难道大卫回来了,就能够说服他吗?”
话痨马丁继续嘀咕着,把逐渐变沉的头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侧脸眯起眼看着对面的人:“你刚刚说,你要帮我对吗?”
赵朱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去房间休息一会儿?你像是已经醉了……”
“你答应我了!你说你要帮我的,刚刚你说过的……”马丁不依不饶地继续耍赖。
赵朱显然不为所动:“好了,马丁。劳伦斯!别再装疯卖傻了,我知道你的酒量没这么小的!”
马丁并没有把戏被人拆穿的尴尬,他坐直了身体,一把将碍事的头发扒拉开,翠绿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闪动着水光,像是一只波斯猫:“哦,赵小姐,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你的心肠比磨盘还要硬!”
赵朱耸了耸肩,给自己也倒上一杯酒,放进了几个冰块轻轻摇了摇,轻啜了一口后,她呲了呲牙花——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口感:“马丁,你说错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谁都不应该去代替别人。”
“然后呢?”马丁好奇地看着她,期望听到一些不同的见解。
但她却突然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威尔逊家族应该是来自欧洲,比如日不落帝国?而你们劳伦斯家是他们的附属家族?世代为他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