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小哥从长白山东夏墓里也没空着手出来,他来的时候背的包还是进长白山时的那一个,去的时候崭新,回来时跟捡了个遇难登山队员遗物似的,我没敢翻,里面估计倒腾了不少好东西,亏他到我家的时候那麽落魄。
看他那副严肃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他肯定是觉得让我结账不好意思,吓得我赶紧推脱:"别别,小哥你别这麽客气,再说小爷我也是吴家单传,家大业大的还能跟你计较这些?"
说完我就觉得我挺恶心的,吹牛都不打草稿。
“拿着。”小哥瞪我一眼,一下子我准备好说辞全都生生憋回去了。
结完帐後正好到饭点,拖着小哥去附近寻觅晚饭,我总觉得闷油瓶老跟着群挖坟的混一起,生活质量肯定跟粽子友人差不了多少,于是特意挑了一家室内装潢好些,看起来有点儿小资情调的豆捞坊进去补充体能。
小哥似乎还真没来过,进门後左看看右看看的偷瞄喷泉周围堆叠的酱料盘,研究了一会後挑了角落里靠窗的小隔间,竹帘子掩了天光,灯光暧昧昏暗,桌角点着蜡烛和香薰。
我一看心里老哀怨了,心想今天要是领个妹子可赚大发了,管她清纯可人还是妩媚成熟,三杯黄汤下肚还不得立马乖乖从了小爷我,可惜对面坐了个闷油瓶子,一顿饭的功夫
还不够他啓瓶盖儿的。
一会菜上齐了,闷油瓶一点没辜负我的期望,低头闷声不吭的吃饭,撇下我一个对着锅里翻滚的那条158一斤的鲜鱼默默念叨兄弟咱俩感情好,我吃你你别怪我。旁边几个小女服务员凑一起对着闷油瓶小声指指点点,我心里那个恨啊,恨不得把闷油瓶子那张俊脸撕下来贴自己脸上,高举小爷单身的伟大旗帜,然後再给他换个血粽子的脸贴上,特应景。
我这人吧,在人群里的时候就怕一点,冷场,眼下对着哑巴张憋的我肺都快炸了,只好一个劲的找话题,胡扯些他走後我们这些常年地下工作者的转行情况,说来说去他也没什麽反应,直到我感叹胖子为了云彩在广西守寡时闷油瓶才擡头嗯了一声,也顾不上吃饭了,一双黑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说话,赶忙停下话茬等着,不料他就只盯着我,看的我背上毛毛的。
“小哥啊,怎麽了?我後面……有粽子?”
就在我等了半天泄气的打算换话题时,他倒是突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生怕吵到谁一样,
“吴邪。”
“小哥什麽吩咐?”我叭儿狗似的竖起耳朵,舔着脸应道。
他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菜,半晌才接着轻声问道:“你怎麽没女朋友?”
我嘴里一口没咽下去的可乐差点喷他脸上,我还以为他打算来个战前动员组织我们去端了那个杀云彩的怪胎的老窝替战友报仇呢,谁料话题一转,到个人问题了。
“嗨。”我大喇喇的摆摆手,二郎腿一翘,“谁知道怎麽回事,小爷我有车有房身家清白正经本科毕业,长得麽也一表人才,怎麽就没姑娘看上呢?”
接着诡异的事发生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面瘫小哥嘴角一扬,对着我一笑。
我靠不是吧,闷油瓶还听得懂笑话,我那个受宠若惊,一得意,心里很久一直没敢说的话就颠颠的化作一串马屁对着闷油瓶拍上了:“小哥你啊,这摸样这身段这功夫的,也别倒斗了,把长白山的货出了,挑个好地方安个家,正经日子一过,上门的花姑娘还不一把一把的,到时候哥们也跟着沾点光,跟着蹭个小妹子……”
我正喋喋不休,突然见闷油瓶的表情不对,刚才嘴角还扬着,现在又成了那副呆滞茫然的样子,眼睛里说不上是什麽,有些落寞。我怕他多想,赶忙补充道:“小哥你别误会,你在我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麽打算我也绝对不拦你,什麽姑娘不姑娘的,有的是,但兄弟就一个,你得信得过我。”
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再不理我,无论我说什麽都只低着头吃饭,一时冷场,我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这闷油瓶子,他的瓶盖不啓,我往死了都猜不透他的哑谜。饭吃的差不多,我放下筷子,想着好歹我得开口,问出一点是一点,谁料到嘴唇刚动了动,他就像猜到我的心思似的,招呼都不打,站起来绕过我,大步流星就出了店门。
这下我傻了眼,赶忙刷卡结账追出去。
他这人心思细腻的很,听岔一句话解释半天他也缓不过劲来,我推门冲出去,心里都做好了再找不着他的心理准备,结果闷油瓶却没走远,抄着口袋在橙黄的街灯下拖着的长影子,我赶忙追上去,暗自庆幸他没给我玩出门转弯失踪那一招,定睛往四周一看,闷油瓶走的路还正是回家的那一条。
看他没有玩失踪的意思,我也就放下心,紧跑两步跟在他後面一个劲的道歉,小哥小哥的叫了一路,他倒是沉得住气,脸上蒙着霜,任我怎麽叫就不带回头看我一眼的。速度拿捏的也正好,我一路小跑追不上他也不至于被落下,夜风带着残馀的暑气直往脸上扑,蒸的我一个劲往外冒汗,活生生来了次大学军训体能训练,也亏他跟练了轻功似的衣带生风走的那麽淡定。追过三条街,气喘吁吁的就看着他进了家门。
我本来还自责,一看他那个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来了气,吴邪好脾气出名,但是也不能这麽被欺负,天天伺候你张大爷容易麽,扫地拖地洗衣做饭,还怕你不下斗无聊变着法说笑话解闷,结果吧,他一句不顺心撇下我就跑,剩我自己瞎担心。
跟着也一个箭步冲上了二楼,一看闷油瓶正往洗手间走,我赶忙一转身冲到他前面挡住了门,大无畏的怒视着他。
“让开。”他的声音很轻,却极冷。
我一下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管实力对比悬殊,挺起胸脯打算跟他拼了。
“你什麽意思啊哑巴张,惜字如金的好玩麽?小爷一粗枝大叶的老爷们,猜不透你那些个哑谜,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了!”
“你让开。”他完全不为之所动,一双黑眸突然冒出寒光来,杀气腾腾的。
我脖子一梗,双臂展开挡住身後的推拉门,黑着脸瞪着他。
这叫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迅速乱动,单挑闷油瓶,战术重要。
闷油瓶子还就真动了,身形快的我都看不清,还没来得及乱动,两肩膀已经被他按住了。他靠近我,一张俊脸带着巨大的压迫力往我跟前凑,我吓得鼻尖冒汗,立刻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