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是我们无能&可爱到犯规
靳铭宇的事,让衆人唏嘘不已,也无形中拉近了调查组与长海市局的关系,大家不自觉的坐的近了些,接下来的汇报过程中,气氛也变得融洽许多。
“第二案比较特殊,是唯一一起同时失踪两个孩子的案件。”宋波涛收拾心情,指向两张并排贴着的照片,“范杰和曲清歌,一个是小学生,一个是高中生,两人不认识,但是就读的学校距离较近,都在放学後失踪。因此我们当时判断,作案人应该是埋伏在学校附近的偏僻路段,等待落单的孩子经过时动手绑架。可惜,这一次仍然没有找到目击证人,调查继续陷入僵局。也是从这起案件之後,被绑架儿童以女孩居多,几乎不再有男孩。”
霍忱闻言蹙眉:“据我所知,曲清歌在一年後带着孩子回到家中,这对于警方而言,应该是一个重大突破才对。”
但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哪怕是当年抓到赵长程,法院开庭审理的时候,曲清歌都没有出面指证赵长程。不然的话,作为受害者的她的证言,应该是具有很强效力的,赵长程未必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我们当然找过她,但她拒不承认自己被绑架过。”宋波涛提起曲清歌,眉头皱了起来,“我当时跟着师父去曲家不知道多少遍,但无论怎麽劝说,她都坚持自己是离家出走和男友私奔,非常固执。当初她要是愿意说实话,出庭作证,那就算再多人捞赵长程,我们都能把他给钉死……啧,可惜了。”
宋波涛对曲清歌的不满肉眼可见,柳羽涅心里不太舒服,忍不住出言维护:“她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私生子总比奸生子说出去好听。那时候社会环境不像现在这麽包容,她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看看吕倩,哪怕是自由恋爱的未婚先孕,都要忍受街坊四邻的谩骂侮辱,被指指点点得擡不起头来,更何况曲清歌是遭到绑架?没人知道她失踪的那一年里经历了什麽,也许是惨无人道的肉体虐待,也许是巧妙僞装的精神打压。在熬过噩梦般的日子之後,她能够坚强的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又怎麽可能愿意揭开自己的疮疤,任由外人评说?
更何况,她还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柳羽涅想象着曲清歌当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一般,心脏微微抽痛着。
宋波涛看向柳羽涅,有些不悦:“她当然有不得已,但是只要她愿意做证,赵长程就能被定罪,就能给那麽多无辜的孩子报仇。”
他拍着那块白板,手指划过一张张照片,浓眉竖起:“如果换做是我,我说什麽都要站出来!”
“换做是你?换不了的。”柳羽涅摇摇头,“你永远都不可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经历这一切的人不是你。”
人类总爱说将心比心,但心与心之间是不能比的,没经历过的事情,无论如何穷尽想象,都无法感同身受,这往往就是人类社会矛盾的根源。
柳羽涅见过太多纠缠的恶果,最初的症结都源自无法互相理解,就像宋波涛和曲清歌,他们都不是恶人,却无可避免的站在对立面,彼此对抗。
宋波涛觉得柳羽涅在调戏,他是个火爆性子,指着柳羽涅的鼻子就要开喷。霍忱赶紧把人拦下来,劝说道:“宋队,我们小柳说话比较直接,他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别激动。”
宋波涛更激动了,怒道:“霍老弟,没你这麽护短的!他必须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麽意思!”
霍忱看他冷静不下来,语气沉下来,道:“宋队,我以为羽涅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们也和你一样,期盼着曲清歌能出庭作证。但是她是受害人,作证与否是她的选择,不是她的义务,本来就不能强求。”
宋波涛一时语塞:“但是她……她怎麽能那麽冷漠——”
平时温吞话少的姚茗悦忽然举起手来说道:“我……我赞同组长和柳小哥的话。宋队,我觉得我们作为警察,不能强求受害人出庭作证,而是应该多做调查,把物证和证据链做到极致……”
宋波涛很多年没被年轻人这麽驳面子了,脸涨得通红,一双有些下三白的眼睛凶狠的盯着姚茗悦,眼角的伤疤越发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骂娘。
霍忱觉得这气氛不太好,刚想说点什麽缓解一下,就听到魏柘跳出来喊了一句:“姚茗悦说得对!这是靳老师当年课上教的!”
魏柘此人神经极其大条,要是在调查组内部颁发“不会看气氛奖”,一定非他莫属。霍忱本来觉得要完,却没想到宋波涛愣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嘴唇忽然颤抖起来。
霍忱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靳铭宇的名字触动了他,让他清醒过来。
“宋队。”霍忱拍拍男人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一群小屁孩不懂事,真不是故意冒犯你。”
宋波涛沉默片刻,摇摇头道:“不……他们没说错,是我钻牛角尖。这些话,师父当年的确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