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可怕的可能&大哥在说谎
短暂又漫长的僵持过後,霍恂缓缓道:“阿忱,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眼中,霍行止是个什麽样的人?”
柳羽涅一脸懵,没懂话题怎麽又岔到了霍行止身上。但是霍忱那双铅灰色的眸子里却如流星坠落,瞬间灯火如昼。
原来如此,霍恂这是想要……
他目光灼灼的与霍恂对视,毫不犹豫的说:“心狠手辣,自私自利,刚愎自用。”
如果不心狠手辣,是无法在血雨腥风中拼杀出这份家业的。如果不自私自利,是不会仅仅因为一个道士的潦草批文,就把亲生子丢弃一旁,不闻不问的。如果不刚愎自用,是不会在退居幕後之後,还牢牢把控着权力不肯放手,把儿子当做提线木偶的。
霍忱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十二个字,点评的非常到位。
霍恂面露无奈,了然道:“你是真的,完全没把他当成父亲啊。”
“那当然。”霍忱冷笑,“毕竟我是一个寡亲缘情缘,克父母兄弟子女的煞星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句异口同声的呵斥打断:“不许胡说!”
柳羽涅和霍恂对视一眼,神色缓了缓,然後同仇敌忾的瞪向霍忱。
霍忱哭笑不得:“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俩不用这麽夸张吧?这种没头没尾的批文,也就那个混账老头儿才会相信。”
“你不信就好。”霍恂点点头,“我早就说过,那个批文指的未必是你。”
这次换做霍忱皱起眉头了:“你不让我信,自己却当回事了?就算你和我八字相同,也肯定不是什麽天煞孤星!”
霍恂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不置可否道:“不说这些了,既然你是这样看霍行止的,那我就不必在你面前隐瞒了。”
他拿出手机,操作之後递给霍忱,轻声道:“不能录像,也不能告诉除你们两个之外的任何人,包括你在调查组的同事。如果答应的话,我就把那段录像的完整版给你看。”
霍忱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接过霍恂递过来的手机,道:“一言为定。”
录像记录下来的对话,并不像霍忱想象中的那麽露骨。霍行止和休息室里的那帮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狡猾,虽然言辞间提起了孤儿院,还说到卢平安的死和“交易”“生意”之类,却表达的非常隐晦。单看这段录像,只能确定霍氏和珍心孤儿院很可能牵涉进某种犯罪活动,休息室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是很遗憾,仅仅只是这些暧昧不清的对话,根本无法成为指认霍行止等人的证据。
“这真的是完整的视频?”霍忱狐疑的看向霍恂。他总觉得,霍恂费了那麽大的力气,还特意折腾出一间监控室,应该不会只得到这麽点有用的东西。
霍恂面露无奈:“我从今年年初才正式接管霍氏,直到现在,集团里还有一小半的董事唯霍行止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阿忱,我已经尽力了。”
霍忱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他也很清楚,霍恂不想说的事情,他再怎麽逼问也是白费力气。他这个哥哥看似没什麽脾气,其实心防高竖,哪怕是对他这个亲弟弟,也未必能真心信任,只能从长计议。
“好吧。”他妥协道,“他们提起的交易丶生意,具体是指什麽?”
“我不能确定,但是……”霍恂犹豫道,“几年前,我刚进入集团实习的时候,恰好也在筹备慈善晚会,因此去了珍心孤儿院调研情况。偶然跟孩子们沟通时,我意外得知那所孤儿院的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踪一个。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後来好几次在霍行止的办公室见到卢平安。他们交谈时非常谨慎,不允许任何人听到,我才渐渐意识到,孩子们的失踪也许不是意外。”
霍忱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压抑着怒火开口:“你的意思是……霍行止私底下和卢平安交易,买卖孤儿院的孩子?”
“也许比那更糟。”霍恂摇摇头,“你可能不知道,录像里的这些人,全部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成功企业家。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成功经验几乎不可复刻。”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在他们经商生涯中的一些重要转折点,都是靠着奇迹般的好运气上位。比如招投标时,明明産品不具备很大优势,却强行挤掉龙头企业的位置抢到订单。又比如政府规划开发的区域,恰好覆盖他们不久前刚刚购买的地块。而在赚取大量财富,跻身上流社会後,他们又都无一例外的成了霍行止忠诚的商业夥伴……”
霍恂淡淡笑了一声,不咸不淡的点评:“都说商场无父子,这些人对霍行止,却比狗还要忠心呐!”
霍忱虽然不经商,但毕竟姓霍,耳濡目染的也明白很多商场上的潜规则,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霍行止利用那些可怜的孤儿来……性贿赂,然後再以此建立自己的利益集团?”
霍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摩挲着锁骨处的一条纤细银链,神色寡淡:“截至目前为止,这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但我不得不怀疑,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一帆风顺的好运气,除非,是有人悄悄在牌桌下出了老千。”
商场如战场,用些手段无可厚非,但如果霍行止等人真的利用无辜的孩子们谋取利益,那就太恶心了。
一时间,霍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强烈的厌恶感充斥着他的身心,他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身体里流淌的血——为什麽霍行止这样的货色,偏偏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