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线穿透迷雾,一道小巧的影子悄然浮现,竟然是一只步伐轻盈的红毛狐狸。
霍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手电又照向四周,却没看到其他人影。
“别乱挥了。”狐狸开口,语带嫌弃,“白夙在山上等你,让我来带路。”
霍忱差点握不住手电筒,难以置信道:“你——你不是白夙的宠物?怎麽——”
狐狸居然口吐人言!霍忱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谁是他的宠物!”狐狸蹲在地上,一脸不悦,“少说废话了,你不是想问小蛇的事?想知道的话,就随我来。”
它不再多言,转身就走,霍忱短暂犹豫後,还是跟了上去。
小蛇……应该是指的柳羽涅,所以他真的是蛇?那他是妖怪,还是别的什麽?
霍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跟着步履轻快的狐狸一路向上,夜半无光,山路崎岖,本该难行,可奇怪的是,他却半点不觉得吃力。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强烈,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走过无数次,哪里有障碍,哪里是坦途,他全都心知肚明。
渐渐地,脚下出现狭窄的山路,霍忱不经意间擡头,忽然怔住——这小路蜿蜒而上的轮廓,竟然和他梦中与蛇少年相遇的场景一模一样!
他越是走,就越是沉默,皱着眉头深思,直到前面的狐狸忽然停下,才反应过来。
不知何时,他已行至一处简陋的小院门前。
院门打开,白夙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来了。”白夙一身飘逸的白袍,长发用发带束起,说不出的温润舒朗,待他的态度一如平常,仿佛只是在普通的一天,见到一位略有交情的友人。
霍忱却没办法像他那样平和,拧眉问道:“你们是妖怪?”
会由蛇化人的柳羽涅,会口吐人言的狐狸,霍忱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的确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现在想来,恐怕柳羽涅为数不多的这几位朋友,都不是普通人。
白夙不动声色,从容道:“人为万灵之长,苍生各有所长,皆存于世上,汲汲营营,不过求生罢了。世间的确有妖,我们出身妖族,却略有不同。”
他看向身後,黄九重牵着芊娘走出来,狐狸舔了舔爪子,诡异的露齿一笑,灿金兽瞳闪烁,化作一个红衣烈烈的貌美男子,与白夙并肩而立。
“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霍先生可曾听说过?”
夜色中,唯一的光源就是小院上方的一盏孤灯,对面四人的面孔晦涩古怪,半遮半掩在暗淡微光下,看不太分明。这一刻,霍忱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人在面对超出认知的存在时,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没来由的想起梦里,自己向蛇少年献上供奉,对方伏在他的肩头吞食血肉,那种粘腻又古怪的声响……
他像是忽然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清醒过来,无比真切的意识到,柳羽涅与自己不是同类,而是另一种存在。
霍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尽可能不露怯色,沉声道:“听说过。”
京城人大都听说过家仙的传说,霍忱是儿时听照顾自己的佣人说的,他也曾经向往过那些光怪陆离的传说,却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能见到活生生的保家仙。
白夙点点头,坦然道:“你应该也能猜到了,羽涅就是五家仙中的柳仙,他的原形是蛇,你接触不少,也已经很熟悉了。”
霍忱的确猜到了,但猜测跟听到白夙亲口承认,感受还是大不相同。他一时无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黄九重看他呆站着,不由嗤笑:“若是怕了,就让师兄帮你消除掉记忆,就此下山便是。”
白夙观察着霍忱,温声道:“人妖殊途,这条路并不好走。九重说话虽不好听,却有道理,未来的路到底要怎麽走,霍先生的确应该好好斟酌。”
霍忱脸色发白,却断然道:“没什麽值得斟酌的,无论他是人还是蛇,我都不会放手。”
人与妖相比,寿命短暂稍纵即逝,他没什麽时间能用来犹豫,只要能和柳羽涅共度这一生,他便已得偿所愿。
胡桑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凑到他面前,狐狸眼里满是嘲弄:“人类,你可知那条小蛇执着修行千百年,道心坚定至极,日日梦想着化龙成神,从未变过。芊娘算过,他化龙的机缘就在最近,你觉得他会为了你,甘心错过这千年等一回的机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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