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他是蛇&我只要他
凌晨时分,大雪终于停下,天边的暗红色还未褪去,像是压抑着不祥的血色。
柳羽涅醒来时,只觉得身上酸痛,每一寸骨头都咯吱作响。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大片蜜色结实的胸膛,不由愣住。
他这是……在哪里?为什麽动不了?
柳羽涅努力挣扎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蛇身,体内妖力匮乏,力气也小的可怜。他仰起头,看到了霍忱的下巴,他看起来很憔悴,胡茬都冒了出来,眼底青黑明显。
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柳羽涅绞尽脑汁的回忆,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跟霍忱吵架了,然後就跑出家门,在外面冻晕了……
为什麽吵架来着?哦,好像是因为霍忱吃飞醋,说了难听的话。
那些话柳羽涅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但却不像昨晚那样无法忍受,他其实没有那麽脆弱,昨晚大概是被酒精影响,才变得比平时娇气,几句话的吵嘴就气得哭出来。
一想起昨晚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柳羽涅就觉得难堪,他想钻出霍忱的怀抱,却挣脱不开男人的手臂,无奈之下,只能先化作人形。
暗红的光芒闪烁,细腻柔滑的手臂搭上男人坚实的臂膀,纤细的腰肢款摆,蹭过轮廓分明的腹肌,青年似乎是觉得痒,发出低低的闷哼。
他试图从男人的怀抱里钻出来,却没察觉到搂着自己的身躯紧绷到了极致,僵成了一块木板。
好不容易溜下床,柳羽涅变化出衣服蔽体,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卧室,打算等天亮以後,再找霍忱好好沟通昨晚的事。
他太累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後缓缓睁开的铅灰色眸子里,满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骇然。
……
霍忱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消化自己刚才目睹的一切。
他紧紧搂在怀里的玉米蛇,在一阵红光之後,变成了活生生的柳羽涅……他至今都觉得自己是因为太困出现了幻觉,蛇怎麽可能变成人呢?就算柳羽涅半夜爬窗户进来,都比这个可信的多。
但他偏偏是亲眼看到的,这次是彻底的眼见为实,找不出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
这个事实离谱又荒诞,但如果把它代入到现实,反倒能解释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柳羽涅的id叫玉米蛇,比如玉米蛇和柳羽涅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还比如那条蛇过分的通人性,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或消失……
霍忱有种世界崩塌的破碎感,他的情感和本能拒绝相信这一切,可逻辑和理性却时刻提醒着他什麽才是真实,这种割裂感几欲把他撕碎。他揉着生疼的太阳穴,在床边呆呆坐了很久,最後凭着记忆,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白夙的电话。
凌晨四点,本该是最疲惫困倦的时候,白夙的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清醒冷静。
他好像已经猜到发生了什麽,主动问道:“羽涅回家了吗?”
霍忱抓紧手机,嗓音低哑艰涩:“……他到底是什麽?不……你们到底是什麽?”
白夙沉默了片刻,最後叹了口气,说道:“我发定位给你,想知道的话,就过来吧。”
霍忱茫然的看着手机,很快就收到了定位,那是城郊的一座荒山,他从没去过,但是看着地图上显示的山脉照片,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心脏激烈的跳动,直觉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就要发生,甚至足够改变他的人生。
他站起身,苦笑着想,不对,也许早在第一次见到柳羽涅的时候开始,他的人生恐怕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的本能早就在反反复复的提醒他,那个漂亮妖冶的青年绝不是普通人,偏偏他愚蠢又自负,一次次选择了忽视。
而现在,真相就铺陈在他眼前,如果迈出这一步,可能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霍忱握着门把手,深呼吸几次,心想,那便不回头吧。
也许当年那老道士算的没错,他的确是寡亲缘情缘,所以这麽多年下来,总是独行于这世间。好不容易盼来一人同行,哪怕和那人在一起,要颠覆整个世界,他也没什麽可遗憾的。
在他心中,那个似人非人的美丽青年,本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
霍忱驱车赶到白夙发来的位置时,天光还未拂晓,只在远山处透着一层薄薄的浅红。
他从车上下来,擡眸看向山脉的轮廓,忍不住擡手抚上胸膛——这本该是第一次来的地方,却莫名的让他有种亲切之感。
日出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山林间薄雾丛生,只能依稀看到杂乱的树影。
“你来了,胆量不错。”
独特的嗓音穿透迷雾响起,却并非白夙,而是雌雄莫辩,优雅华丽。
“什麽人?”霍忱警惕的举起手电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