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首辅,好的,我表妹要怎样就怎样吧!”
柳首辅笑着点点头,目送丹青上了马车,目送马车消失于街头转角。
在马车的车厢里,丹青闭目养神,却是心不在焉。
本来,丹青以为她对蔺蒹葭也就是简单的比邻之谊,可是此刻,她了然不是。
因为一想到只能与蔺蒹葭做一晚的邻居,她就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与老婆凰芜破镜重圆的日子越来越近,丹青不想再横生枝节。
现在,蔺蒹葭走上自己选择的道路,是一桩好事。
而且又利好大楚国,她这个邻居姐姐应该默默祝福蔺蒹葭。
蔺蒹葭与她的所有交集,纯属误入歧途,就此纠正回*了正途大道,对蔺蒹葭,对她,都好。
都这样自己哄自己了,然,丹青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某些如野草般疯长的念头……
蔺蒹葭走了,再也见不到蔺蒹葭了。
今晚去找蔺蒹葭吧,抱抱她,亲亲她,好歹双修上一次……
没办法,丹青只好一一否定这些疯狂龌龊的念头。
蔺蒹葭走了,在风月湖畔看不见了而已,以後在皇宫里还可以见到。
蔺蒹葭有自己的路,她也有自己的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最後别于茫茫人海很正常。
心里默念,面上勿扰,这是成人之间的最大体面。
今晚她切不可去找蔺蒹葭!
因为如果她去了,抱了亲了蔺蒹葭,甚至双修了,那样就将她们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低级幼稚的错误,若初犯是一时糊涂。
若一犯再犯,错上加错,那就是愚不可及,无可救药。
就这样自我反省着,丹青忍不住一次次地逐出神识查看外面,还在回府的路上呢,今天走得太慢了。
啧,莫非是驾马身子不适了?
丹青逐出神识去查看驾马,两匹驾马精神抖擞,夜以继日再走几百里也没问题。
莫非是马车的车轮子坏掉了?
丹青再逐出神识查看,马车哪哪儿都没问题……是她有问题而已。
如是归心似箭,不为别的,她就是想多看几眼神仙邻居而已。
终于回了府,丹青回了黛霖水榭,进屋後,忍不住就站在西窗边极目远眺。
然,丹青再也看不见那间鸟巢般的木屋……
她不甘心,瞬移过去後才发现,蔺蒹葭已经搬完了家。
木屋和旁边的银杏树,还有那片花田和芦苇,蔺蒹葭都搬得干干净净。
而且,蔺蒹葭以杂草覆盖了木屋,银杏树和花田占据过的地方,以一片浮萍代替了那片半绿半霜的芦苇。
丹青看着,看着,仿佛那些天与蔺蒹葭的种种过往,犹似一场春梦了无痕。
飒飒秋风摇荡着丹青的裙摆,似是在抱怨她怎麽就把皎皎美人弄丢啦?
看着空荡荡的这一大片,丹青眼睛酸涩,甚至有些委屈。
木屋,银杏树,花田和芦苇,这些都被蔺蒹葭带走了。
这其中的每一样都比她重要,唯有她无关紧要,唯有她是蔺蒹葭不要的,随意遗弃。
可是,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吗?
可是,为何她心里如此难过?
眼看着与老婆凰芜破镜重圆的日子越来越近,她怎麽还对蔺蒹葭念念不忘?
一时不慎,脚踏两条船,勉勉强强还情有可原,若明知故犯,脚踏两条船,丹青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关。
大概,她也就是有些情绪化而已,只因从此再也不见那夕照美人。
一个瞬移,丹青回了黛霖水榭的卧房,却依旧立在窗边发呆。
直至暮色四合,月明星淡,丹青也未挪动一下,仿若木雕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