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念头一旦在自己心里生了根,祁言便难以理智地告诉自己忘记。
祁言坐到了季无虞的身边,但却没有伸手来碰她,眼中委屈之色若隐若现。
“为什麽躲我?”
“没有。”季无虞下意识反驳道,“我只是手还伤着。”
且不说手伤早便好了,前几天季无虞大早上便勾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撒谎也不知道撒个好的。
祁言给气笑了。
“到底发生什麽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见祁言还在耐着性子来问自己,季无虞知道是自己有些反应过当了,可这些时日憋在心中不敢诉与任何人说的委屈在此刻却怎麽也克制不住了。
理智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被击溃。
她鼻尖一酸,眼泪随之夺眶而出,季无虞抱着自己曲着的双腿,哭得难以自抑。
许久没见过季无虞这架势的祁言此刻也不知道该怎麽办了。
进又怕她躲,退又只能见她哭。
慌慌忙忙去旁边拿了块帕子,也不敢直接递给她,放在季无虞的身边,谨慎地开口道:
“哭完擦擦吧。”
季无虞擡眸,一双泪眼瞪着祁言,“你就这麽想看我哭?”
祁言服了。
“总憋在心里,会难受的。”祁言说完又补了句,“你若是现在不愿讲,我自也不会逼着你,只是……”
祁言眼中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你这般压着,我实在难受。”
季无虞拿帕子把眼泪擦掉,红着眼看向祁言,
“熙平三年,你为什麽要赶我走?”
祁言一愣。
“好端端的怎麽忽然提这个?”
因为我也在面临着一样的选择。
季无虞在心中绝望地想着。
“我问你为什麽要把我送走?”
季无虞扯过祁言的衣袖,带着哭腔的声音都变了一个调,“你明明当时就喜欢我,你怎麽舍得的?怎麽舍得的……”
季无虞捂着脸,嘴里却来来回回地念着,
“你怎麽舍得……”
她在问三年前的祁言,也在问现在的自己。
“当时我不知你心意,没有拉你共沉沦的勇气。”
“那如果当时我就喜欢呢?”季无虞拉住了祁言的手,带着几分渴求地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当时你就知道我喜欢你呢?”
当时他身负冬枯之毒,自知时日不多,纵然再清楚不过自己对季无虞的心意,也只敢困在密不透风的高楼里。
他不知道季无虞究竟是发生了什麽,却在今夜她这一连串的质问下,理所当然地开始责备自己。
可即使再次回到那时,他该还是一样的选择。
“我绝不松手。”
祁言反过来握住季无虞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了这一句谎话。
季无虞将手从祁言的手里用力抽出。
“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房间的门再一次关上了,季无虞侧过身放任馀下的酒意沉沉睡去,在冷热两重天的混沌中,看到了模模糊糊的梦境。
她又一次回到了水里,在几乎要坠入一片黑暗之时睁开了眼。
季无虞第一次在梦境中有了自主的意识,而不是跟着後边提着线的人,荒腔走板地唱着戏。
就好像木偶戏的演员,突然有了真的灵魂一般。
她看着阳光在水的波纹中投射下,她带着好奇心,浮了上去。
却在终于能够触及到水面,看看外边世界是什麽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