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升的手突然停止在最後一颗按键。
仰起水淋淋的眸子盯着郝文彦,“我当然不知道,但是很难猜吗?”
“什麽…”
“这是我猜到得,他真得很简单很好懂,我试了第二次就对了。”
纪升说着,唇角翘起悲哀又愤恨的苦笑。
“第一次是你的生日,我想他可能是觉得那个数字太明显了。”
“所以第二次,我笃定是8月13日。”
可这样普通的日期,郝文彦毫无头绪,他满眼都是茫然,纪升哼哧一笑。
“8月13日,是他在甄选队选择我的那天。”
郝文彦的心头重重咯噔一声,可不等他进一步反应,纪升又道。
“更是八年前,他选择你的那一天。”
纪升说罢,视线便从郝文彦的脸上移开,他按下确认键。
滴的一声,门开了。
冷风嗖得穿过大门,一股陌生的灰尘味冲入郝文彦的鼻腔。
当他在风中愣住时,纪升打开了室内的大灯,暖黄色的吊灯用暖意将阴暗的屋子填满,视野豁然明朗。
却依旧嗅觉不到人的气息。
纪升看着偌大空荡的房间,背对着郝文彦道。
“副指挥,你能想象。。这间屋子,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郝文彦的瞳孔在急速战栗,映入瞳孔的景没有那只枣红皮的长沙发,银面玻璃茶几,绒软的米黄地毯…而是一层层苍白的大布铺盖满整个房间。
沈旭养在屋内的花,架子上的花瓶,墙上的风景油画,全都不翼而飞。
整间屋子竟是像个偌大萧瑟的灵堂。
窒息的空气和骇然的风景将郝文彦的心推向几近要命的恐慌,而纪升的声音仍在持续助长着恐惧。
“你少给我张嘴就诬陷我把他的东西都移走了,觉得我是为了骗你,我没有理由这麽做。”
“我告诉你,从我在他失踪後怎麽追查都没有下落的一天,踏入这间房间时,这里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觉得你现在亲眼所见的这个场景,是什麽涵义?”
“如果大厅看不出来什麽,那麽要不要去楼上看看呢。”
郝文彦鬼使神差得跟着纪升上了楼,绕遍了每一个房间,均是和楼下别无二致的光景。
什麽也没有,只有一片片白布。
而最後,只剩下沈旭的卧室了。
纪升说,【这里和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样,你会感到惊喜又惊恐得。】
——
当门被推开,郝文彦紧绷的心脏竟是倏然间稍稍放松了些。
外面的一切都诡异得像是灵堂,可是唯独这件屋子,还是与记忆中的模样,有所重叠。
里面的家具都还在,只是像深秋的颓树,光秃秃得只剩下枝干,没有任何的摆饰,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只漆白的床头柜。
纪升踏步进去,蹲在床头柜那,轻轻拉开最底层的柜子,而里面赫然躺着一沓厚厚的灰烬。
那坨灰烬是一本书的形状,兴许是整个被完整烧毁得,所以书的形状还很明显。
郝文彦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沈旭的笔记本,和他在办公室用得那本牛皮封面的一模一样。
纪升仰起头问他,“你可以做到吧?”
郝文彦颤抖不止的视线死死定落在那片灰烬中,他明白纪升的意思,纪升想让他用异能重塑这本焚毁的笔记本。
纪升说:“郝文彦,他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唯独这张床,这只床头柜依然在这儿,他怎麽会忘记打扫,唯独把这摊灰留在这里。“
”你不想知道吗…他留在这里的东西,究竟是什麽。”
时间在窒息的空气中缓缓流逝着,死气沉沉得滋味,像是浓稠的泥浆。
纪升给郝文彦让了位置,可郝文彦只是蹲在那里,眼神木怔而专注得盯着那本焚书。
倏然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身着漆黑西装的几个陌生人轻口门,“您好,这间房子已经被卖掉了,屋主约定的时间是今天让我们来收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