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升,少自以为,你才跟他多久,你以为你能多了解他?你凭什麽信口开河,说他死了,还是自杀这麽荒诞的说法。”
“我可是跟了他八年,他什麽样的个性,什麽样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沈旭,他绝不会不跟我说一声再见,就胆敢擅自消失在我的面前。”
“他不会死,更不会自杀,我不许任何人咒他。”
“他只是暂时失踪了。”
“他会回家。”
空气中被雨水冲得湿冷的凉气,却在郝文彦那听起来并不愉快的声音下,仿佛被染上了鲜活的温度。
那是温暖得,炽热得又无比笃定的言辞,郝文彦似乎很自信,可听得人看来,却是饱含着不可名状丶自欺欺人,甚至竟有些可怜…
纪升诧然到近乎惊恐的视线死死锁在郝文彦的脸上,任凭任何人都无法轻易相信这是郝文彦会说出来的话。
可是当他的视线一遍遍得刮过郝文彦那张臭屁傲慢的脸,酸胀的眼眶内始终清晰得落入着一双瞠红的眼瞳。
郝文彦的视线很真诚,无懈可击,寻不到半分虚僞拙劣的演绎和漏洞。
纪升恍惚得摇着头,眼框内的泪随着摆动的幅度直往下掉,他紧揪着对方衣领的手竟是不自觉地松动。
颤抖得唇像是在示弱并意图依赖对方一般,不受控制得吐露出…
“可是旭哥他真得死了…”
“他死了…”
而纪升也只是表现得颓退了一刻,话落的瞬间再次紧紧攥住郝文彦的衣领,面目更甚之前的愤恨和怒不可遏。
“你以为你说那些听起来像个人说的话我就会动摇?”
“告诉你绝不会,因为你只能欺骗别人,你骗不了我。”
“你居然跟我比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是吗?或许你能跟我比的只有长短了。”
“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根本不了解他,他的思想,他的心意…他所有的经历,你都不如我了解。”
“我不光了解他,我还对你的许多事情了如指掌。”
“而我现在听了你这番话,我真是觉得…他对你的八年,喂了狗。”
“既然你这麽蠢,你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那让我来告诉你吧。”
纪升说着,身体突然凑近,他拉低郝文彦的身体,手猛地按在郝文彦的脑袋上。
嘴唇靠得郝文彦的耳朵很近。
藉由着混乱的风雨声,他用着仅仅只有郝文彦能听到的低声悄然道。
“那场外涉绝不是意外,那是…有预谋得,早早就安排好得,自杀。”
“郝文彦,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的个性就是这样…独裁转专治,夜郎自大,那麽。。既然你这麽瞧不上我和他的一年,你敢和我比比吗?”
“你敢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看一看你配不配得上,占有他的八年。”
纪升说罢倏地把郝文彦推开,转身就走。
沈易州忙叫着人阻拦,可一个莽撞的高大身影竟是嗖得自他们身边飞冲而过。
沈易州还以为郝文彦要对儿子不利,颤颤巍巍的跟上去,脱口求饶。
可郝文彦一声厉呵,勒令而下,“不许任何人跟过来!”
两人淋着暴雨冲出,一前一後坐上同一辆跑车。
只听得一声发动机的沉鸣,车俩淹没雨中扬长而去。
——
车子刹停在一个安静的郊区,一只独栋带着小花园的两层小别墅孤单得屹立在空旷的地盘,平日里风光安闲的鲜花青草地,被狂风暴雨搅合得天翻地覆,连根拔起。
乌压压的恶天宛如倾洒的墨水瓶,将暖色系的阳光小别墅染得一片漆黑,一扇扇窗紧闭着,窗布将屋内遮挡的严严实实,那里没有熟悉得生动光火,死寂在那间房子蔓延。
曾经温馨的小别墅竟是变作了一座恐怖的鬼屋。
郝文彦站在雨里,驻足在车门边上愣了许久。
纪升一声怒吼,“郝文彦!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郝文彦这才回过神来,掐紧拳头跟了过去。
他跟在纪升身边,眼睁睁看着人熟练的输入了房门的密码。
他心里赫然冒出一股酸意,诧怒道,“你怎麽会知道密码,沈旭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他带你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