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他挥了挥握拍的左手,毅然决然留下一句——
“尽我所能留在她身边。”
-
不过,在竞技体育里,事与愿违也是一种常态。
就像俩人再努力也没能力挽狂澜,就像莎莎和大头最终还是拆了队。
亚锦赛回来没几天,衆人又马不停蹄地投身到国庆期间的瑞典公开赛中。
前段时间,大头因为拆队的事在教练组闹得沸沸扬扬,所以这次瑞公混双只报名了昕雯和圆满两对混双组合。
“真不知道教练组在想什麽,枣姐这不是能打吗,干嘛非得给大头和孙颖莎拆了?”刚到瑞典就被拉去做场地适应训练的高远满脸幽怨。
“你是想问为啥把枣姐换成王曼昱给大头配吧?”站在一旁等大头拉伸的柳丁一语中的。
“这…也很奇怪啊。”高远带着小心思被戳中的尴尬挠了挠头,“该不会纯粹是因为怕他俩谈吧?”
柳丁故作沉思状,扶额道:“啧,换个角度想,说不定他们还担心你和你家那谁谈,所以顺道儿给你俩也拆了。”
确实是个让高远百口莫辩的清奇角度。
“是吧,一箭双雕,这群老头儿可精了!”柳丁越说越觉得合理。
不过,没了混双,大头这次倒是罕见地不需要兼项。
没有过多的体能消耗,加上前段时间被“拆家”积累的一肚子怒气,都成为了大头在此次瑞公上势如破竹的催化剂。
他一路4:0横扫张本智和丶赵子豪丶大胖和高远,获得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首个公开赛单打冠军。
而莎莎这次却似乎少了点运气,2:4败给了势头正盛的伊藤美诚。
单打决赛颁奖那天,我陪着莎莎坐在看台,看着少年意气风发地举起捧花,登上那个他第一次站上的领奖台。
嘈杂欢呼的人群里,身旁的少女沉默着鼓了很久掌,最干净的眼神里蕴含着最纯粹的祝福。
“如果王楚钦不是左手将,他就不用被禁锢在双打里了,说不定会更早站到那里吧。”身边有粉丝感慨。
莎莎鼓掌的双手微微停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她侧身挪到我耳边,轻声问:“笙姐,你说大头有没有後悔过?”
耳畔她呼出的热气却让我的全身感到密密麻麻的刺痛。
我问她:“他会後悔什麽呢?”
小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那上面老茧满布新茧横生,外人看来触目惊心,而大头却曾和莎莎说那都是“勋章”。
“後悔自己是个左手,後悔当初答应刘指导和我配混双。”
我给不了她答案,这是个只有领奖台上的少年才能回答的问题。
而彼时的他,不知是因为第一次登台的生疏,还是因为镁光灯的刺眼,竟带着些落寞的怅然若失,望向了我身边。
我知道他看到她了,他总是能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她。
所以王楚钦,你会後悔吗?
後悔在最怀疑自己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只用了6个小时把你拉出泥潭?
後悔在女孩单打最低谷的时候,带着她绕着大大小小的混双领奖台走过了一圈又一圈?
後悔相互依靠着飞往这世界最远的城市,浓墨重彩地为彼此的18岁掀起一场青春风暴?
又或者,後悔自己曾说出那句“混双只和孙颖莎”呢?
“莎莎,我不知道他的答案。”这一连串的问题意外没能搅乱我的思绪,反而却让我异常清醒。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我示意她擡头看领奖台,毕竟那炽热的目光本就不该落空。
“我能确定,如果此刻的人声鼎沸里,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无论是以搭档还是以队友的身份,他都会很高兴。”
莎莎会心一笑,“笙姐,你放心。我会和他在那里相见的,无论是以什麽身份,无论还要等多久。”
其实,莎莎不知道的是,几年後,在一次未公开的单人采访中,一位外国记者曾问过大头一个同样的问题。
“王楚钦,如果人生有选择权利的话,你还会选择左手吗?”
大头带着东北人特有的松弛和欠劲儿回复:“人生没有如果。”
“那你觉得左手是你的枷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