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经不把他当作主人,但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我想成为那人最後的阻力。给她在最後关头递上一个选择,让她不是只能被迫选择破釜沉舟。”
“哈?什麽意思?”
“到时你就知道了。”
三日後,帕鲁提比亚的宫殿雅乐齐奏,昭示着盛宴已开,而主题美名其曰——献舞。
这样一来,便可暗喻辛德利亚已经拜服于帕鲁提比亚,现在不得已下献出宝贝,以求两国交好,硝烟不再。
这样盛大且含有慎重意义的场地,莎乐美的扮相自然不能随意。此刻的她云发绾得一丝不茍,脸蛋的玲珑线条一笔流畅地描到凝脂玉颈,此番便更突出头顶的金冠,小龙枝对衔,金片饰满缀,流苏低赴香肩,随着行走时的微震晃出刺眼的金光,撷出一片昆山玉碎的朗朗清音。
香雪拂黛,红雨调脂,她的妆容有着风华绝代的美艳气息,眉间宝石流转滟滟光泽,却不及她眸中醉意盈溢的一半精光。
一年前,帕鲁提比亚献上了一只绝美却凶狠的孔雀。一年後,辛德利亚献上的是比孔雀渺小许多的舞女,可她是一样的美而无度,有着追魂摄魄的妖娆之姿,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祸心。
——舞女?不,今天她是恶女。
只见她玉趾娇步徐徐踏莲般地走来,舞衣随着前行而左右偏移飘动,抵达中庭後施然举起拿伞的手臂,不经意折取满堂华光拥个满怀,再神态悠闲地打开舞伞,伞檐旋转中掩住一半容颜,只露出弯成媚弧的红唇两瓣。
“她想做什麽?”
听见身边人如此俗不可耐的提问,裘达尔不耐烦地回一句:“闭嘴认真看。”
乐铃一震——她猛地向空中抛出伞,衆人的视线本能地追了过去,馀光里那舞衣霎时旋成一朵红莲,待舞伞翻了好几圈下坠时,它又稳稳地回到持有者手中,而且丝毫没有发挥它的重量似的,那动作轻盈的就像捞了一枝花。
窈窕纤腰善折,向後弯成一道弧的同时脚尖挑起,伞柄毫无道理地笔直悬在脚背之上——别忘了,那并不是一把普通的伞,而是来自克罗塞尔魔神的眷属器。
舞伞飞起来了!
莎乐美脚不落地,直接一发腾空翻转,地面上的伊人倒影忽地犹如丹鹤腾跃的模样旋开,软衫永远慢半拍似的在伊人落地以後才冉冉垂落,倒影也渐渐羞合归于平静。
时而碾动足尘,舞回流雪。时而藕臂生花,柳腰似折。时而投袂向梁,遥拾麝香。应是天仙狂醉,乱把舞衫搅碎。
舞完一段,终于再次人伞合一,一并浮空而起缓慢旋转,她的指尖轻点虚空,凡是划过的地方均洒出纷乱的光星,像花雨般慢慢落下。
踩着这段光点铺成的天路,“仙女”一步步从空中走下来,直通帝王座前,出现在那双满溢震撼的眼睛里。她美目含情,长睫微颤:
“陛下,喜欢妾身的舞蹈吗?”
“喜丶喜欢……”
她娇笑着,在人儿恍惚期间把伞塞到他手中,然後借力一拔——龙吟出鞘,伞剑现世。座上人只看到了一线银光直面刺来,却在鼻尖骤停,只见莎乐美持剑坏坏的笑:
“失礼了~”
不容人捕捉片刻,就蹁跹地回到舞池中央,甚至都没给帝王生气的时间。恰有小侍女上前奉酒,这任性出格的一页才得以翻过去。裘达尔看到那侍女奉酒时的紧张,还有通过自己敏于常人的嗅觉察觉的味道……这酒里有迷药。
怪不得,要□□她。
裘达尔接受了一样,对那位小侍女露出宽容的神色。後者看到神官大人对自己笑眯眯的,吓都快吓死了。
当手里的不是舞伞,而是剑时,身上的每寸肌肉都好似在发生变化,老师的出剑动作在脑海里也适时回放,迦尔鲁卡的剑法,特点是——快!
她脚下的步子倏地加快,空气的流动远不及挥剑的速度,长剑劈空的声音犹为清晰。一曲剑器舞下来浏漓顿挫,光曜九日,炫目非常。
最後一个动作,是回身抽剑直指帝王。
这一剑便将沧海桑田一劈为二,她漠然的视线随着剑身的银光滑向德拉古尔,兴许是舞的太尽兴了,疲累感使眼前景象模糊,她试图要看清这混乱颠倒的世界似的,又将眼睛眯起来,让自己的视野里只留下那个污浊的灵魂。
那是她的仇人,也是辛巴德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浴光的蝶儿飞了进来,绕至莎乐美面前,令她微微一惊。
……那是辛巴德曾经说要送给她的蝴蝶。
她说过,这只蝴蝶不能再是洒金粉那样无聊的把戏,它得是全身用荧光渡的,而且要全程围绕在她的周身,这样她才肯乐上一乐。
他做到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後逼近,莎乐美一个侧身躲过了剑击,却在看清是谁发出此次攻击时,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玛蒙一身舞衣,手持轻剑,亭亭玉立在不远处。
莎乐美的细眉忍不住地颦蹩起来,可又不能当场质问,她也想不明白玛蒙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还没得出答案,玛蒙就抄起轻剑发出了第二次攻击。只是她并没有选取刁钻的角度,而是很容易用舞姿来避开的一下。
……是想舞双人剑吗?
莎乐美尚存有疑惑地重新提剑,迎面而上,两剑交锋双靥错开之际,玛蒙放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其一,蝴蝶是辛巴德让我给你带来的,你可以用你的能力自由控制。”
剑身充分摩擦,激出清亮刺耳的声音,两人交换了站位,同时转身再次交锋。
“其二,要刺杀左王,就得先杀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浏漓顿挫,光曜九日←参考公孙大娘剑器舞
啊……终于把舞蹈写过去了……完成大任……
下一卷还有一次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