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三十章
“舞姬姐姐……还有什麽需要的吗?”
小侍女维持着含胸垂肩的拘谨之态,把头低的快朝向地下,就是不敢瞧一眼面前贵人酥融香透的前襟,以及脉脉流光的眼神。
“有呀~”莎乐美艳眸顾盼,一勾她下巴,倾身凑成对脸,“你呀?”
她感觉莎乐美的声音是那样的好听,呜呜袅袅的乐音翻入她的舌喉,又作为馥郁旖旎的香芬翻出她的唇齿,暧昧地缠绕在鼻尖,惹出一阵瘙痒劲儿来。
小姑娘快被迷昏了,谁来救救她呀……
在她脚下不稳要昏倒的时候,有人及时托住了她的腰,那只手感觉很软,绝对是一双没有干过粗活的手,她喏喏地睁开眼向上一瞧——与想象完全不同的红色瞳眸正狠狠地盯着她,浓烈的眼神以及微微上挑的眼尾,恍如狐鬼一般的艳态出现在一个少年的面孔上,极其的摄人心魄,又是超出自然与平凡的美丽。尽管用美丽这个词形容一个男生不太合宜,但用在裘达尔身上却恰如其妙。
“神丶神官大人!”
她吓得连滚带爬地撤开距离,面对一个比自己还要身材弱小的人,她却怕进了骨子里——裘达尔在帕鲁提比亚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还是以嚣张跋扈而闻世的威名,不光下人们,就连宫里的贵族们都得惧上他三分。因为他们知道,神官大人发起火来,连一国之主的面子都可以不顾。
“滚!”
裘达尔一声令下,她逃似的离开了。
莎乐美懒懒地拨着眼前的茶杯,悠悠开口:“神官大人,不必这麽动火吧?”
“哼,你说得对,不过是一只小杂种,自然无需动怒。”喜怒无常的小暴君,转眼间就收敛了怒气,又是一贯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他一转身子就会激起金银琅环碰撞发出的声响,昭示着他不凡的地位和身份。
“吃醋啦?”莎乐美端着调笑的神色觑他一眼。
堂堂神官怎麽会吃一个小丫头下人的醋呢?
——道理是这麽说没错,可裘达尔的脸色确实越来越难看。
“你从什麽时候开始男女通吃了?我是不是除了禁止男性靠近你的住阁,还得把女人都赶出去,最好再给你拴上链子,我才能安下心来?”
莎乐美盈盈一笑:“哈,你要不要试试?”
面对挑衅,裘达尔的眼中果然又生出了怒色,可他靠近莎乐美看见其颈间未退干净的红色时,心软了半截儿,连气息也随着忽高忽低的,似是在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
这时,莎乐美擡起自己的双手朝向他,好像在求着他把她捆起来一样。仗着宠爱加身的莎乐美,是愈发不知道天高地厚。裘达尔捧住了那双手,才发觉那只手比想象中要更修长,甚至比他的手还要长出一小截。而且那双手不软,不像闺中女子的手那般柔若无骨,看得出她幼时也是吃过苦的,兴许是在被恶人追赶时的磕磕绊绊,兴许是在舞场纠缠的跌跌撞撞。但她的手胜在纤细和肤白,仍是非常惹人怜爱。
莎乐美眯着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裘达尔舔舐丶亲吻自己的掌心,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从何时开始与辛巴德私下勾结好的?”
“别用勾结那麽难听的词——明明是他跪求于我,我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莎乐美乐开了花:“哈哈哈,他听见的话你死定了。”
“噫,我只要还对他有点用,他就不会对我做什麽的。”
“暗通外邦谋害当今君主——神官大人,你可有什麽感慨之词要发表吗?”
“切,那个人将帕鲁提比亚纳入掌心後,真是提前更年期似的尽做糊涂事,内事不决,外事上只想着扩张领土,做些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听到裘达尔这麽正儿八经的评价,莎乐美心里趣意横生,随即扬起脑袋迫切地想听下文:“哦?”
只是他又面色平常地加了一句:“我的天下,岂能容他这种凡夫俗子觊觎的?”
“哈哈哈……”
人小鬼大的裘达尔,是最惹人喜欢的一面!
莎乐美由衷地这麽认为。
“啊对了,光顾着聊天了,差点忘记,有人来找你了。”
莎乐美这才把视线悠悠越过裘达尔的肩头,往院子里瞧——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树下,与屋内打趣嬉闹的氛围隔绝似的,通身散发着幽静的气息,只是望着枝头上的一朵白花。
“玛蒙!”
莎乐美一个肘击落在裘达尔侧腰,抗议他到现在才说这麽重要的事,接着她像一只充满活力的兽儿,提着裙子灵敏地跳开门槛,直奔那个小身影去。
可是任何温馨的场景在莎乐美这个人身上都行不太通,例如这次,在她抱住玛蒙後,玛蒙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没品味的女人,你的香水味道越来越刺鼻了,是想要熏死我吗?”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从树上下来!”
裘达尔倚在门口,看着在院子里追逐跑闹的两人,忽然有了意料之外的耐心等她们闹完——因为此时莎乐美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喜笑颜开。
秋夜还未到寒凉刺骨的地步,只是站在室外经一阵风吹透,便会生出一些难耐的寒意,骨缝间被吹钝了一般,擡手措步的动作都做的不太流畅。
玛蒙站在莎乐美所在的住阁屋顶之上,在刁钻的位置站得背脊笔直,可见其体态轻盈,不愧曾为暗杀集团里的一员。可是当受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时,她的动作明显没有当初那麽敏捷干净了,只躲了一个侧踢便被一记手刀击中,踉跄地往後退了几步。
……嗯?比想象中要轻许多。
她凝眸,才看清原来刚才是裘达尔的“热情问候”,并不是真正的深夜突袭。
“你这时候回来,是领命的吧。”裘达尔脸上是难见的严肃。
见玛蒙点头,他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愤怒,气息上也有了强烈的波动:“她待你不薄!”
“她确实对我不错。那人性子不讨喜,实际上是很温柔的。”
玛蒙眨眼间想起了那人时常带着调笑意味的甜腻眸光——她就像一杯酒,拥有让人未饮先醉的魔力。
“那你为何要选择回来?就算主动丢了骨气,让辛德利亚护佑你的安全,那个人也不会再找你麻烦。”
那个人——下令让她暗杀辛巴德的人,也是帕鲁提比亚现在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