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有些怔愣地看着舞娘装扮的裘达尔,只见後者弯下腰,一个响指弹在她额头,眼神宠溺。
“开心点啊笨。”
“神经病啊……噗嗤。”
她被逗乐了,笑的开怀,可月光仍把她眼角的那点泪光照得晶莹发亮。
“露露姆夫人确实是从外面回来以後才出现不适状况的。”
“类似于发烧的症状,我们有准备药汤,但是她叮嘱我们不许告诉大人。”
“因为当时的症状一点也不严重,所以我们大意了……”
“是,奴婢们甘愿接受惩罚。”
审问告一段落,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的贾法尔放了侍女们回去,然後向辛巴德上报。
辛巴德坐在办公桌前,双肘压在桌案,两手交叉抵在口鼻前,眼睛也阖着,不动如山。见自己的主人没有反应,贾法尔继续审几度势为君分忧,可辛巴德始终未开口讲话。
“辛。”贾法尔轻轻提醒了一声。
辛巴德又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贾法尔不解:“等什麽?”
不一会儿,门外侍女进来通报,医生们竭尽全力,但露露姆夫人依然不治而亡。
贾法尔又是吃惊又是心痛,忍不住反复确认。他终是忍下心中的痛苦,先遣人退下,重新看向自己的主君。此时,辛巴德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气音,像是耗费心力的一口气,又像是酝酿愤怒的一口气。
“贾法尔,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作恶,露露姆她命不该如此。”
那个教他礼仪授他知识,授人以鱼又授人以渔,尽心尽力为家为国的女人。
命不该如此。
“此仇,不共戴天。”
不管是宴会厅中嬉笑怒骂的裘达尔和莎乐美,还是议事间里论列正事的辛巴德和贾法尔,无人发觉此刻夜空划过两道星痕,接连转瞬即逝。
明明夏季尚未结束,却感觉掠过耳边的风已经凉透。这风一遍遍地吹,带动墓前几棵茁壮成长的新绿苗,时不时扫过碑面上深刻的文字。在这棵大树下荫蔽的简朴墓碑,就是席纳霍霍的妻子,也是辛巴德昔时的老师,露露姆最後的所栖之地。
以露露姆在宫中的人望,或许举国默哀的形式都不是什麽夸张的事,然而辛巴德将它设置的这样简单,恐怕是很多人看不懂的。只不过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把这块青翠林地圈起来,只有认定的人才能靠近。
才站了没几分钟,雅姆莱哈嘤咛的哭声就断断续续响了起来,皮斯缇抓着衣角一副强忍眼泪的模样。八人将一如当日全部在场,却了无生机,每个人都像是受了重创。
“这几天想必大家都过的很难堪,诞辰的聚会却成了故人的丧仪,前所未有的滑稽巧合,真是令人深省。我把自己闷在宫中数日,并非在暗自痛苦,如同分派给你们每个人的任务一样,我也在寻找真相。”辛巴德转过身来,神色肃穆,“事到如今,想必大家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莎乐美,我有不好的预感……”
莎乐美站在辛巴德身侧几米的位置,温蒂在她身边低语。
而同时,辛巴德已经把讲话进行了下去:“这次临海地带传染度极强的疫病是辛德利亚有史以来第一次亲见的大型风浪。这背後竟不是天降人祸,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肆意践踏我国子民,祸害我方边境。不妨请你们先听听我的结论——此真凶,虽远必诛,他损我臂膀,我定要毁他肝胆才罢休。而我暂时按下露露姆病逝的消息,是因为此刻不适宜让所有人都知道,因为它将会成为我们反击的第一声鼓鸣,还不能响的太早。所以在这潦草的地方,我们几人先行举行默哀仪式,为悼念露露姆,我们辛德利亚永远的友人。”
辛巴德的声音是那样的沉稳有力,掷地有声,甚至听不出一丝怒怼,就连他的表情也平静如水。可是正是如此,更让人觉得害怕。
这几日都在舞团照顾大家的莎乐美,有点跟不上节奏,她往贾法尔身边凑了凑,拽拽他的衣角。
“呐呐,贾法尔,到底怎麽回事啊?”
贾法尔明显很反感有人扰他听命主人发言,挨不住她一个劲烦,就小声回复道:“我们的人已经查明……”
“报告!”
有侍卫走近汇报情况,贾法尔也只好被迫中止与莎乐美的附耳之语。
“陛下,我们抓到擅闯此地的一名女子,现已看押,等候发落。”
“是什麽人?”此类小事一向由贾法尔代辛巴德提问。
“来历不明,我们问她,她也不肯回答。此人行装诡异,兜帽装把五官尽遮,我们只能看出她是金发碧眼。”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在等,我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