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十二章
没人告诉莎乐美坐船要忍受这种痛苦——此刻的她小脸苍白,松松垮垮攀附在甲板栏杆上,时而对着船下翻滚的海波干呕。
一开始她还是能得到病号待遇的,然而时间长了就被放置play了。她吐的浑身发软,毫无力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内心受了极大的打击,阿格尼丝所说的什麽海上巡演绝对是天方夜谭,还海上巡演,她现在只想海上寻死……
这种时候有那把神奇的伞在她才能安心,她颤抖着伸出手问室友:“姑娘,你看见我的伞了吗?”
“哦,那个呀,好像辛巴德大人一早就派人拿走了。”
“让他去见鬼吧!”
“有人想让我去见鬼?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啊。”
辛巴德出现的正是时候,他手里正拿着那把伞,也随身携带开朗的笑容。他一笑,脸上就好像开了花,还是那种很灿烂的花,于是和莎乐美苍白如纸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面临死神的人,请您手下留情。”
“听没听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以我这是‘善意’的真言吐露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好生默契,看见莎乐美比刚才精神了许多,旁边那姑娘低头笑着走开了。莎乐美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种多馀的善解人意是不需要的。
根据莎乐美的了解,辛巴德是个只会顾自己开玩笑的人,也就是他开玩笑不分场合,只讲自己的,很少迎合别人。所以他很少接莎乐美的揶揄调侃,大多都是强硬地一口断言,如果真能接上几句,那就说明他现在心情很妙。
“您今儿心情不错?”
“嗯,是啊,你怎麽知道?”辛巴德自然地移到莎乐美身旁,背靠着栏杆,“不应该这麽问,你擅长观察便自当知道,那麽这样——猜猜我为什麽开心?”
问题的难度马上就提高了数个等级。
且看莎乐美小姐是怎麽回答的——她依旧有气无力地趴在栏杆上,闻言轻笑出声,斜睨着他,道:“我哪里会知道,见过您的鬼才知道。”
辛巴德像听到与自己无关的趣言一样朗声大笑,偶然结伴经过甲板的商队人员居然也笑了。估计整个船队敢这样跟辛巴德说话的,没有几个人。
“好不容易踏上归途这当然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是温蒂嘱托我扶植的盆花终于开花了,很漂亮的天蓝色,她一定会开心的。”
“哦,您说的是巴尔巴德的沙漠花吧?沙漠花又被我们称作‘看朱成兰’,它在金色的沙漠中能开出像火焰般漂亮的朱红色,但是,我亲爱的主君,那种花如果开出蓝色,就说明它马上就要败了。”
“啊……”
辛巴德的笑容瞬间冻住的画面令莎乐美心情大好,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沙漠花是巴尔巴德最浪漫的定情信物,因为它十分稀有,但是如果是蓝色的那就晦气了,您要把蓝色的沙漠花送出去,我保准您得到的回报比我现在晕船的感觉更酸爽。”
“完了,贾法尔在哪,让他快帮我想想回去之後如何向多拉公和温蒂解释!”
路过的人回答:“主君,贾法尔大人已经先回到岛上准备迎接了。”
看来我们的主君运气并不太好啊。
意识到空气变得越来越尴尬的莎乐美,随手指了指辛巴德手里的舞伞,“怎麽,这个还不打算给我?”
“对了,我就是专程给你送的。”
莎乐美持起打量的眼神满怀疑窦地盯着辛巴德,“还专程?没搞什麽鬼吧?”
辛巴德不在意她的出言不逊,解释道:“我让人给你改造过了,这样方便使用,既能作舞又能对敌。”
“对敌?对你吗?”
辛巴德一个不施力的柔软手刀劈下来,不再追究莎乐美的毒舌。而她的室友後来说她是运气好,如果恰好碰上贾法尔,绝对一副“怎麽对辛说话呢你这熊孩子”的眼神犀利地射过来,随即就是一通刻薄之词。
舞伞重新握在手里,莎乐美掂量几下,发现比以前重了,她仔细观察一番,终于发现了其中玄妙。整把伞只有伞柄是金属制,握住伞柄用力一抽,一把锋利短剑就脱鞘而出,纤细的剑身导致它比起一般的剑器要轻许多,适合莎乐美这样的女孩用。
“这看起来确实很吸引人。”
“我也认为尺寸很合适,你不妨试试。”
“不要,我是舞者,又不是剑客,而且我现在是一名晕船的舞者。”
“不急,你总有用到它的时候。”
“至少不是今天。”
“话别说绝。”
“至少不是现在……让我先去吐一会儿。”
辛巴德正在想要不要继续这毫无营养的对话,恰好一名船员上前来禀报。
“主君,刚才前方发现一名遇难者。”
“我之前吩咐过,这一地带海域水兽出现的频繁,遇到就救上来吧。”
“是,我们已经救上来了,只是我想汇报的是,那个小姑娘不见了……”
艳阳高照,大海弥望,只见一大夥子人在船上找一个凭空消失的女孩子。就当事人船员来讲,遇难者的体型还像个孩子。
莎乐美丝毫不感兴趣,她躲在船舱内楼梯口的阴凉角落,趁机打个盹。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叫醒她的不是晚饭的传呼,而是一柄匕首的冰凉。
那双还惺忪半睁的睡眼立刻瞪大了,她察觉到那人的气息隐匿的极好,她只是看到一只手持着匕首挟持在自己的脖间,没有听见一点属于人的呼吸声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