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还是跟宿敌说一声再离开。
祝遥栀敲响了隔壁雅间的门,“李眉砂,我要走了,就此别过。”
最好接下来在镜花海别遇上死对头了。
李眉砂很快出声叫住她:“等等,我给你煮了药。”
啊?
祝遥栀有些意外,死对头怎么忽然对她这么上心?
难道其实李眉砂还是在怀疑她,没有明着说出来是想要放松她的警惕?
说不定给她熬的药里放了什么修真界版吐真剂,等她喝下就开始审问她。
祝遥栀越想越觉得瘆人,但她怕她一拒绝,宿敌就会把她拿下。
所以她决定先假装中招再偷偷溜走。
于是祝遥栀应了一声:“好。”
然后她顺着走廊轻手轻脚地走了,要是直接御剑离开,李眉砂肯定立刻感应到她的灵力波动。
回廊曲折向后,绕了半圈祝遥栀忽然听到了细微的窸窣声,像是衣袍错动的声响。
可能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她没忍住走近看了一下,一眼望过去,只觉头脑中一片空白。
天光浮影,花叶筛下一片斑驳碎金,圆月形落地窗那边是浴池,少年墨缎一样的长发在池水中散开,可能是因为平时高束的长发罕见的散开,李眉砂的侧脸线条流丽如画。
暖玉生烟,朦胧水雾中猩红血色尤为狰狞,少年胸腹间被划开了几道伤口,血肉模糊,他咬着一段绷带,熟练地上药包扎。
祝遥栀的视角,刚好看见他挺直的背脊,因为包扎伤口的动作,肌肉线条起伏着,流畅而有力。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雷厉风行的宿敌受伤,而且看起来伤势不轻,也是,李眉砂这几天接连从魔教手里夺回好几个宗门,又从魔宫杀到飞舟上,一路厮杀,估计都没有空休息,等到现在才处理伤口。
他穿得一身黑,就算受伤了也看不出来。不过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倒是看不出来,身材还挺好的。
祝遥栀居然忘记了移开视线,血色在水中漫开,衬得少年肤色格外苍白,犹如月下霜雪,血水顺着肌理流淌而下,也许是李眉砂生得实在貌美,这一幕竟然隐隐透出些许幽艳。
忽然,李眉砂似有所觉,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祝遥栀脸上一烧,第一反应是抬手甩过去一团灵力,“啪”地一下把两扇窗户关上,关得严严实实的,彻底隔绝了里边的一切景象。
但祝遥栀还是忘不了,刚才少年眼底浮现的些许愕然神情。
完了,死对头不会以为她是变态吧。
她真的不是故意偷看他的。她哪里知道脚下的回廊会通向雅间后边的浴室啊!
祝遥栀本来想偷偷溜走的,但发生了这档子事,她就不好走了。
她要是跑了,这落在宿敌眼里像什么样子?因为偷看沐浴然后羞愤离开,太神经了。
祝遥栀一想想就觉得牙酸,只好默默走了回去,回到她的那个雅间里,木着脸开始思考人生。
可惜她还没思考出什么东西来,雅间的房门就被敲响,轻缓而有节律的三下敲门声。
李眉砂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变化:“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