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以前,得知一个已经离开多日的人,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还藏在自己身边,观察着自己的动向,薛青青定会觉得此人心机深沉,阴森可怖。
可在经历过上午之事,得知自己只是丈夫对于以往心爱女子的替身之后,薛青青非但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动容。
说不上来原因,她只知道,她需要一个非她不可的人。
不将她当做任何人的替代,执拗地不离开她,将她视作唯一的人。
裴怀贞便是那个人。
她当然知晓他的诸多恶劣。
可正如一块冷透了的冰,急需热烈的火来融化她。
纵然有被灼烧的风险,她也顾不得了。
“怕了?”
锁在妇人唇上的黑瞳微微收紧,裴怀贞注视着那充血肿胀的唇瓣,喉结微动,喉咙发干。
薛青青没吭声,眼波动了动,没回答他。
“今日现身本就非我本意。”
裴怀贞将语气沉了沉,好像余怒未消,故意道:“青娘既不想见我,那我这便消失,好让青娘眼不见心不烦。”
说着话,他收回了抚摸在孕肚上的手。
“别——”
薛青青顿时着急起来,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温热,宽大,青筋埋在皮肉下,有力地跳动着。
薛青青着急的动作牵扯到眼角,蓄在眼中的泪珠滑出一颗。
她慌慌张张,咬字也磕绊:“你……你别走。”
说时低了下头,再抬眸,更多的泪珠从眼角坠出:“裴怀贞……”
“……我,我需要你。”
裴怀贞动不了了。
感官在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尤其手上的脉搏,跳动之快,像是活物。
妇人身上的香气像藤蔓,顺着那只抓住他的柔软手掌,丝丝缕缕地攀爬,缠绕住他的手腕,臂膀,胸膛,心脏……
“吓唬你的。”
撑不住半刻,裴怀贞俯下身,擦拭妇人眼角的泪,声音柔得像水:“傻青娘,怎么什么话都信,我怎会轻易离你而去?”
他缓缓低下身,哄孩子似的,鼻尖蹭着她鼻尖:“我说过的,血肉腐败,骨头成灰,你我烂也烂在一起。”
昔日梦魇一般的言语,再度萦绕在薛青青的耳畔。
她点着头,未有丝毫害怕,反而感到心安。
潮湿颤然的长睫上,挂着未掉的泪珠,脆弱可怜。
是双眼睛都能看出来,眼前的妇人有多需要人陪。
有多么适合,被坏人趁虚而入。
“可怜的小青娘。”
裴怀贞轻吻妇人的鼻尖,安慰着:“放心,我不是陆放,不会将你当成是任何人的替代,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没人能取代得了你。”
“你的手好凉。”
“需要放在我怀里暖一暖吗?”
“我的衣带有些碍事,青娘可以帮我解开吗?”
“对,就是这样,继续解。”
再坚强的人,在面对温柔的安慰时,都会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浑浑噩噩地,只想缩在对方的臂弯下,短暂地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