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掌柜的,有点意思。刚才小二腿软那一下,他看见了。
正常人会觉得奇怪,但他没问,没追着打听,而是直接换了副嘴脸。
直接上酒,上房,沐浴更衣。聪明人。
但从他看我的眼神里,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嘛,都一样。
我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随手丢在桌上。
药丸不大,蜡封的,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掌柜面前。
掌柜低头看了一眼,没敢伸手。
“赏你的。”我说。
“这……”掌柜愣了一下,“姑娘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回去跟夫人用。”我打断他。
掌柜的脸腾地红了。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看你这体质,记得切成十份。一次一份,多了你受不住。”
掌柜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他伸手把药丸捏起来,攥在手心里,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多谢姑娘。”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叁度,之前眼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下子散了,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我就坐着没再看他。掌柜站在旁边,手心里的药丸攥得发烫。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客套话,但看我没有理他的意思,就识趣地退到一边去了。临走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酒上来了,两碟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
我倒了一碗酒,端起来喝了一口。辣。辣嗓子,但挺够劲的。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烧到胃里,喉咙上的红痕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动着。
我夹了一块酱牛肉,慢慢嚼着。
大堂里的人慢慢恢复正常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这边飘。
目光从各个方向飘过来,黏在我身上,像苍蝇一样赶不走。
那些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锁骨上、胳膊上、大腿上,落在衣服遮不住的所有地方,黏糊糊的,带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靠墙那桌有叁个人不一样。他们不敢看。
领头的那个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泡得没颜色的茶,像在数茶叶有几片。
旁边两个也低着头,一个在看自己的手指头,一个在看桌面上的木纹。
叁个人谁也不敢往我这边看一眼,肩膀绷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抬头就会被我盯上,又像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心里有鬼。
我喝了一口酒,嘴角翘了翘。在等他们自己走过来。
喝完第二碗酒的时候,看他们没有过来的意思。
我站起来,端着碗,走到靠墙那桌散修面前,坐下了。
坐下来的时候裙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的大腿,叁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吸过去又同时弹开,像叁根被拨了一下的琴弦,颤个不停。
叁个人同时抬头看我,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
领头的那个叁十来岁,方脸,眉毛很浓,下巴上有道疤。
炼气五层。左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头捏得发白,但他耳朵根是红的。
旁边两个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炼气叁层和炼气二层。
一个在咽口水,一个在攥拳头,两个人都不敢看我,但余光一直在往我这边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