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柚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温柔又有力量。
车子驶出一段路,贺霖州渐渐平复情绪,声音哽咽得厉害,还嘴硬道:“尤小柚,你这幅身体是水做的吧。”
“是是,你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么,我亲爱的贺总,委屈你了。”
“……”
“对了,贺总,东西拿到了吗?”
贺霖州点头,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U盘,递到尤小柚面前,“拿到了,贺欣瑶趁乱引开保镖,我溜进书房开了保险柜,两分钟就搞定了,没被发现。”
尤小柚接过U盘,终于松了口气,紧紧抱了抱他:“辛苦了,你真棒。”
“…尤小柚,你把我当小孩哄?”
“才不是,我才是小孩,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贺霖州?”
“……”
“对了,贺欣瑶呢?她会不会有事?”
“不会。她有办法脱身。”贺霖州。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我们?那也是她爸不是吗?”
贺霖州解释:“因为她妈妈过世的时候,是我帮她办好的丧事,那时她还读高中。”
“…你爸真不是个东西,到处——”尤小柚气愤不已,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停住了,悄悄看贺霖州的脸色,话锋一转:
“我们不聊他了,他不配,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权宜之计而已。”
贺霖州眉眼轻挑:“什么话?刚才的?还是你当众表白的话?”
尤小柚刷地一下,脸通红,刚才她不觉得什么,现在回想,也太羞耻了。
她羞涩的模样,在贺霖州眼里却像根羽毛,撩拨得他心房一阵发痒。
他忽然开口:“江辰,停车。”
江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立刻会意,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自觉升上车窗隔断,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
尤小柚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贺霖州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尤小柚连忙跟上,晨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淡淡的鸟鸣,阳光洒在身上,舒服极了。
贺霖州站在路边,回头看向渐渐远去的贺家老宅,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释然。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熬过了无数孤单的日夜,受了数不清的委屈,从来没有人替他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人护着他。
直到今天,有个人,借着他的身体,替他撑腰,替他说出所有委屈,替他带他回家。
“你恨这里吗?”尤小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不恨,只是以前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疼我。直到遇见你。”
他忽然转过身,仰头看着尤小柚,踮起脚尖,因为身高差微微踉跄了一下,尤小柚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
“怎么——”
尤小柚的话未说完,嘴唇就被什么堵住。
贺霖州双手环住她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她,然后轻轻往上一靠,柔软的唇轻轻贴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暖意,和藏不住的心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声、鸟鸣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跳个不停。
“……”
尤小柚愣了瞬,随即轻轻捧住他的脸,慢慢回应这个吻,温柔、珍视。
这不是贺霖州的身体碰她,是两颗孤独了太久的灵魂,终于找到彼此,紧紧相拥。
唇瓣分开。
贺霖州踮着的脚落回地面,脸颊红透,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粉色,低着头,不敢看她,睫毛抖得像小扇子,模样又乖又羞。
尤小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故意摸着自己的嘴唇。
贺霖州看着她的动作,“你在…想什么?”
尤小柚一本正经地道:“在想,贺总,这是你的初吻么?笨笨的。”
贺霖州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地瞪她:“尤小柚!”
“嗯——刚才算不算试验?好像没换回来,要不,我们再试一次?控制变量法,这次换我主动?”
“你闭嘴!”贺霖州踮起脚尖,伸手捂住她的嘴,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
尤小柚在他掌心里闷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贺霖州瞪着她,瞪了半天,自己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漫过整张脸,漫过眼底,最后变成亮晶晶的光。
然后他放下手,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