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苔丝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她甚至还会主动提问,轻描淡写地把气氛往正常方向推。
“老师,宿舍离教学楼远吗?”
“看你分到哪一栋。新生宿舍一般在东区,走过去大概要十来分钟。”
“图书馆大吗?”
“还行,馆藏挺全,环境也不错,期中期末抢位置会比较夸张。”
“尘白学院里,真的全都是女生吗?”
这个问题一出,分析员顿了一下。
苔丝看着他,眼神清亮,像只是单纯好奇。
可分析员偏偏觉得,她问的不是学校男女比例,而是在问——这样一个几乎全是女人的地方,你在这里到底打算怎样度过之后的日子?
他避开她视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原则上是。男生很少,我的情况也比较特殊。”
“那老师你可真显眼。”
苔丝弯了弯唇。
“难怪那么容易被漂亮学姐盯上。”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可以算是打趣。可分析员还是被呛了一下,差点把水咽错地方。
他放下杯子,有些狼狈地咳了两声。
苔丝见状,竟很自然地把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慢点呀,老师。”
那语气太过贴心,像是她才是掌控节奏的那个人。
分析员接过纸巾,心里一阵堵。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夸奖就高兴半天的小女孩了。
苔丝学会了很多东西,而其中最可怕的一样,大概就是如何把自己的情绪收束得滴水不漏,再用最柔软的方式逼人退让。
等草莓圣代吃得差不多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表面上已经恢复得相当平和。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分析员起身去结账,苔丝就坐在原位等着。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手边放着自己的手机和小包,红在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亮。
她的侧脸柔和,鼻尖小巧,下颌的线条也依旧带着少女感。
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个刚入学的新生,甜美,礼貌,甚至有点惹人怜。
可分析员在柜台前刷卡时,却莫名觉得后背紧。
他好像真的把一颗裹着糖霜的毒苹果接回了身边。
出了甜点店,外面的风比室内凉快不少。
苔丝拉着行李箱站在他身旁,轮子压过地砖出轻轻的滚动声。
她没有刻意贴近,也没有闹别扭般拉开距离,而是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并肩位置。
“老师。”
“嗯?”
“我现在是叫你老师,还是该叫你学长呢?”
分析员愣了一下,偏头看她。
苔丝笑盈盈地迎上他的目光。
“以前你是我的家教,现在我们在同一个学院。再叫老师,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这问题看似轻巧,实则又是一记不轻不重的试探。
关系的称呼,从来就不是小事。它决定距离,也决定边界。
分析员想了想,还是没有明确的要求
“私下随你吧,你要是叫习惯了就叫老师也行——只要不让别人误会。”
“那我还是想叫老师。”
苔丝答得很快,甚至带一点小小的满足。
“我喜欢这么叫。”
分析员没接话,只觉得太阳穴又隐隐作痛起来。
一路往学院方向走的时候,他不得不开始向苔丝介绍周围环境。
哪条路通向商业街,哪里有常去的便利店,哪家餐馆味道还不错,宿舍区和教学区之间怎么走近路,校门口查得严不严,平时外出要注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