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小型的献祭。
雕像在吸食他们的情绪,乃至于生命力。
如果不是唇上的痛觉唤醒了他,他是不是也要,变成这个样子了?
闻长瑜轻咬住下唇,在感受到那熟悉刺痛时,忍不住想起给自己留下这份痛苦的人。
闵朝言。
如果不是她,
他现在,是“闻长瑜”,还是又一个姓闻的傀儡?
“这里供奉着的,是我们闻家伟大的主人。”
闻家主的声音平直低沉。
“之前的你还不够强大,没有资格面见主人。但今天你在学生会控制住了那些‘预备祭品’,证明了你的能力。”
闻长瑜低着头,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表情。
他心里清楚,控制住学生会成员的不是自己,而是闵朝言。
她想要吸食学生会成员的情绪,却只激起了一片空虚无物的“情绪白雾”。
因为那些成员真正的情绪,全都已经被献祭给了眼前的这尊雕像。
“伟大的主人”。
这是闻家人对祂的称呼。
从记事起,闻长瑜就常常听见这个称呼。
那时候他还会将闻家主称为“母亲”。
母亲说,闻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所赐予。
所以,闻家人世世代代的使命,就是献出一切供奉这位“伟大的主人”,帮助祂完成复生。
每一个闻家人在出生时,
身上都会被打下烙印咒语。
如果产生情绪波动,咒语就会开始吸取他们的生命力,将其供奉给那位“伟大主人”。
祂吸食情绪,所以闻家人必须将所有的情绪上供。
祂渴望复生,所以闻家人必须为祂的重生设立祭坛。
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闻长瑜本应在幼年时就面见祂的雕像,但母亲说,他太过羸弱,引起了“伟大主人”的不满。
祂不愿面见闻长瑜。
从那之后,闻长瑜被开始要求“修心”。
他在那片五感被剥夺的漆黑中一点点丧失所有属于“人”的东西。
直到遇到那个在他唇上留下伤口的人。
“主人的复生即将到来,你需要做好自己的职责,保护好顾羽,不能让他有任何损伤。”
闻家主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
“……是。”
闻长瑜垂下眼,低声回答。
“你在学生会的动作,是想将那些祭品的情绪献给主人?”
闻家主的视线审视一般落在闻长瑜身上。
不。
他没有那样想过。
他只是……因为闵朝言的视线落在闻末语身上,而感到不满,所以自己走上台开始发言。
真正强行引起学生会成员情绪波动,试图吸食那些情绪的人,是闵朝言。
闻长瑜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他差点命丧烙印咒语的吸食之下。
如果不是闵朝言,他早就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自嘲。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