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闵朝言没有忘记,顾羽一脚踹开会议室大门急匆匆赶过来时的神情。
“你是为了闻长瑜才会跑过来的吗?”
闵朝言问。
“……你问的更是时候。”
顾羽沉默一瞬,有些无奈地看向闵朝言,还是点了点头。
“先说啊,我不是因为担心他,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顾羽嗤笑一声,又道:
“可是没办法,谁叫我倒霉,如果他死我也要死,我只能勇敢救人啦。”
闻长瑜看他一眼,冷淡的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也觉得自己倒霉。”
他说着,抬手轻轻拂过自己微微红润肿起的唇瓣,似乎在告诉顾羽,他嘴里说的倒霉,是另一件事。
顾羽眼神一暗,不自觉咬着自己唇角上的伤口。
他伤口愈合得极快,如果不是他时不时自己将唇上咬伤撕开,此刻早就没有任何痕迹了。
闵朝言左看看右看看,两张嘴上不一样的伤,好像都是她弄出来的。
即使是她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咳!总之,你们可以互相感应到彼此的状态?”
闵朝言转移话题。
“很偶尔,一方要死的时候可以感觉到。”
闻长瑜面无表情回答。
“是啊,我可喜欢这种时候了。”
顾羽笑得牙不见眼。
他长得实在是过于阳光元气,以至于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显得那样真诚开朗。
“为什么?”
闵朝言问。
二人同时陷入沉默,随后摇头。
“不知道,出生起就是这样。”
闻长瑜回答。
“但是,只有我要遵守规则。”
他看着闵朝言,脸上依然没有一点表情。
但闵朝言有种感觉,
他现在,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并在为此撒娇。
闻长瑜从有意识开始,就被教导:
不可大喜大悲,不可嬉闹哭叫,不可……不可……不可。
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情感。
永远理智,永远理性,永远遵守规则,维护规则。
闻家人都要这样活。
如果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生活,那其实这只不过是生命的常态罢了,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偏偏闻长瑜身边就有一个不需要遵守“常态”的人。
顾羽。
“我从小在闻家长大,闻家人说我是表亲,可我从没见过自己的双亲,也没见过闻长瑜的父亲。”
顾羽说。
“闻家的规矩很多,但我什么也不需要遵守,我可以随便玩闹,随便跑来跑去,想吃什么就会出现在餐桌上,想玩什么玩具就会出现在房间里。”
他笑出声,看向闵朝言,调笑一样地说:
“爽吧?我每年还有生日蛋糕呢,虽然我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哪天出生。”
他还在笑,
眼睛里却是一片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