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问掌柜:“这珍珠不是合浦所产?”
掌柜笑着回答:“这珍珠果真不是合浦能有,这是苏门达腊国的客商带来的。”
李灵钥想了想:“听闻南苏门达腊国的珍珠还有黑色的,贵宝号可有?”
掌柜神情犹豫,李灵钥:“这位掌柜,我家公子走南闯北,见识也多,但未见过黑色珍珠,若有黑色珍珠,拿出来给我家公子见一见,或许公子便看中了。”
掌柜一笑:“黑珍珠也有,只是才刚得到,还未做成首饰。也罢,这位公子想看,我便拿来给公子看上一看。请几位稍候。”
掌柜让人收了那套头面,起身离去。
靳松云过来坐下,小声问:“他家的珍珠可真稀罕,我从未见过。”
霍啸雨看着李灵钥:“这是真珍珠?不是以金银制成的珠子吧?”
李灵钥看了看左右,小声说了金银二色珍珠都产自南苏门达腊国,又小声道:“我听闻这苏门答腊国的珍珠还有黑色,问了这掌柜。掌柜说有,我请他们拿来我们开开眼界。”
掌柜拿来个小皮囊,伙计捧来一个垫了软布的木托盘放在桌上。
掌柜将那小皮囊解开,往托盘内一倒,十数粒珍珠滚了出来。
黑珍珠并非纯黑,有的是黑色泛绿,有的则是黑色泛紫,还有的黑色泛金……有数粒珍珠甚而是浓绿色,凑近了看都照得出人影。
靳松云是虽不言语,但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
霍啸羽淡定得多,但他也是初次见到这样的异国珍宝,定睛看了片刻:“果真奇异,这几粒珍珠的光泽竟似极了孔雀尾羽,原来珍珠也竟有这样的色泽。”
掌柜见过南来北往的客商,对霍啸雨的北方官话能听懂些许,微笑着:“这几粒就唤作孔雀珍珠。”
李灵钥小声对霍啸雨:“公子可看好了?”
霍啸雨轻摇着折扇:“我还是想买上好的宝石头面。”
李灵钥对着掌柜一笑:“我家公子还是想要异国宝石头面。毕竟这宝石头面也不是公子用,是府中的嘱咐。这异国珍珠是好,但终不是府中所找寻。”
掌柜笑着收了珍珠,“这位小哥儿,我家现下没有现成的宝石头面,但我能帮公子问上一问。”
不多时,掌柜又来到,对李灵钥道:“这位小哥,劳烦你们等候了。你家公子想要的宝石头面,只怕整个广府都找不出来。”
李灵钥“哦”了一声,那掌柜又道:“身毒红宝石虽色泽艳丽,但这宝石极小。异国商人收到的宝石大多都极是细碎,大多都只是米粒大小,能有筷头大小的已是罕见,这样的宝石一粒大约值两千两白银,又因得成对挑选过,大小、色泽乃至光泽都要相互匹配,更是难遇难求,其身价会更加昂贵;狮子国的蓝宝石几乎有天下所有的色泽,有的还带星光,凑成双数也要仔细挑选,而整套头面需用大粒宝石近二十粒,仅大粒宝石就得近四万两白银。此间虽无现成头面,但可下订。”
李灵钥听了,想了片刻:“下订?也就是一定有?”
掌柜:“下了订,若不赶日子,便一定会有。”
李灵钥:“不赶日子?”
掌柜点头:“这位小哥,极好的异国宝石独一无二,得把来到广府的宝石商人所带的宝石都看过,有的甚而要到同样经营宝石的店铺去精心择选,一年半载能找齐全都要算是运气好了。运气不好,花个三五年,也不能将所需找齐全。”
李灵钥:“下订要多少银子?”
掌柜:“下订得先给五成银子。”
李灵钥:“先给二万两?可时刻也太久了?我们若不能在此等候二年,又如何是好?”
掌柜微笑:“这位小哥,你家公子若真心要这异国宝石头面,又担心他的银子交来此间我们会赖账,那可与我们约定一家票号,将银票交在票号内,由票号来担保。我们做好了头面,会传信给贵府,我家在外地也有门面,消息必定能传到。而后他往广府来,一同去银号,将剩下的银子交齐,我们银票兑成银子,便将头面交与你家公子。若我们最终找不到这样好的宝石,这头面不能做出来,我们也一同往银号去,你们取回银票,这桩生意便算了结。我家已在广府经营了百多年,不会为一单生意,砸了自家招牌的。”
李灵钥:“先前掌柜出去,我家公子便说了,请将宝石让我们看个样儿。”
掌柜一笑:“这位小哥,劳烦你转告你家公子,这宝石若找到了,必定会让你家公子先行看过。”
李灵钥“啊”了一声:“这宝石还得现找?那这头面何时能得?”
掌柜没出声,只是笑望着李灵钥与霍啸雨。
霍啸雨将身子移近李灵钥:“如何?”
李灵钥:“我向这位掌柜打听宝石的情形,大约是这些宝石太贵重,掌柜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