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皱着眉,“衙门里差役应当没那么以衣冠取人,还是听吩咐的。不信你问松云。”
李灵钥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靳松云。
靳松云正专心致志地吹着他面前桌上茶盏中的茶沫与袅袅升腾的热气,对李灵钥与霍啸雨的话竟似不曾听到。
忽然,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李灵钥,又茫然地看向霍啸雨:“公子有何吩咐?”
看到李灵钥与霍啸雨都看着他,他小心地问:“公子唤我何事?”
霍啸雨看着他,神情一言难尽,李灵钥努力咬住嘴唇才没笑出来。
那边身着乌洛斯的少年与掌柜又说了几句话,将一个小皮囊交给掌柜。
掌柜接在手中,打开皮囊往内里看了看,笑着说了句话,将小皮囊交与伙计。
伙计离去,不多时转回来,将一张银票递与掌柜。
掌柜将银票展开看了看,递与那少年。
少年将银票收入腰间囊袋内,起身离去。
送那少年离去后,掌柜转身快步向着这边来。
来到霍啸雨与李灵钥面前,他连连拱手:“对唔住对唔住,先前那位客官事多,小人跟他多说了几句,怠慢几位了,还请恕罪。”
而后他对茶水看了看,“公子好会识茶,我啲上朝刚到咗新茶,啱啱好沏来给贵客试新。”
霍啸雨小声对李灵钥说了几句,李灵钥:“掌柜,我们找寻上好的宝石戒指首饰,不知贵宝号可有?”
掌柜吩咐一声,已有人托着木托盘来到,木托盘上有数枚镶嵌了宝石的戒指。
霍啸雨将戒指一一拿起细看,对着光线仔细品鉴,还让李灵钥问宝石的来处。
靳松云甚觉无趣,起身走到柜台前,早有伙计捧来一盘首饰给他看。
他皱着眉胡乱看了一回,依旧回来坐下品茶。
掌柜极有耐心,不仅细细解说了首饰的精妙处,还解说了所镶嵌的珠宝的来历与奇异处。
李灵钥待他说完,微笑着道:“我家公子欲找寻一整套宝石头面。这头面得镶嵌上南朱罗国的红宝石、狮子国的蓝宝石。红宝石得有手指大小,蓝宝石中得有明亮的星光,不知贵宝号有无这样的宝石头面?若有,请取来给我们公子看上一看。”
掌柜看着李灵钥,又转头看了看霍啸雨。
霍啸雨眉眼冷峻,年纪甚轻,但他的衣衫上织着暗纹,剪裁合体,气度不凡。
靳松云身形壮实,正是随从模样,虽说李灵钥的衣饰也精致,但她更似是生得俊秀通晓广府话的书童。
李灵钥这才发现霍啸雨腰间没有官符,想必是他收起来了。
掌柜微笑:“全套南朱罗国与狮子国宝石的头面难寻。头面所用的宝石得精挑细选,且宝石要成双成对,不仅大小相似,色泽光泽也得相近。一套头面所需的宝石要这样好,还得是双数,得先择选宝石的大小,而后才选其色泽光泽。有时有了好宝石却不能成对,也做不了头面。我家现下没有这样的头面。”
他转而说道:“但我家有极好的珍珠头面。用的上好的合浦南珠,个个都龙眼核大小,我取出来请公子看上一看?”
李灵钥微笑,“合浦珍珠头面我家公子已找到了,正是因着这番路过广府,见了南朱罗国的宝石,我家公子才想采买宝石头面。既然此间没有,我们往别家去看一看。”
掌柜微笑:“二位公子,我家还有奇异珍珠,与合浦珍珠大异,这珍珠与南朱罗国的宝石一般稀罕,请二位也看一看。”
没等李灵钥出声,他吩咐伙计:“去将那套金银珍珠的头面拿来。”
不多时,伙计捧来个嵌了螺钿的木匣,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掌柜揭开盒盖,内里是一套珍珠头面,但这珍珠头面上用的珍珠却是金银二色。
当中的正凤凤尾上镶嵌的金色珍珠光泽有浓有淡,珠形也不算太圆,但珠子都有拇指大小,珠光璀璨,格外华丽。
这套头面中的掠鬓发钗镶嵌了银色珍珠,珠子不甚圆,但珠子四周被金丝巧妙镶嵌,珍珠放着冷光,比之合浦南珠的珠光明亮耀眼得多。
霍啸雨呆了片刻后才问:“这,这果真是珍珠?这色泽可真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