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变六之七式,朱火焚。”
江汜双手绕剑,湛蓝的火光将她手臂的衣服灼烧殆尽,经脉之中的怨气在刹那间被变火吞噬得一干二净,烧进江汜的心脉。
如同当年雾岭山脉灭三煞鬼时的心脉烧灼之感蔓延全身。
江汜却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
她睁开双眼,湛蓝的火光将她的眼底点亮,血红的光景在这瞬息被湛蓝的火势捕捉。
“朱火焚!”
江汜甩剑而出,巨大的火势从狭小的剑口迸发而出,吞噬天地!木剑甚至被这惊人的火势带飞了出去!
只一眨眼,整条街上的“人”都消失了。
湛蓝的火附着在地面之上,“人”无法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江汜松了一口气,一股血腥涌上胸口,她呕出一口血,随手抹掉,踉跄几步捡起被火势带落的木剑。
变火已经失控,江汜先前用一线天或是火吞都会烧到自己。但……用朱火焚,变火反而正常了。
“……”
可惜用朱火焚需要巨大的灵力,或者……借怨。灵力越充沛,朱火的火势越盛,越旺,如见太阳。
周围还有别的东西。江汜余光往阴影处瞥了瞥,她没空管这些东西,握着木剑朝月宫宫阙而去。
*
洗净铅华、肃冷巍峨的月宫伫立在黑玉盘下。
月宫很奇怪,长恨天的一切都遭受了侵蚀,唯独月宫仿佛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时间不会在它的身上留下痕迹,恶鬼不会,怨煞不会,死在月宫的人也不会。
月宫里没有痕迹,只有消失。
“天盛七星,斗柄东春。”
杜坰阖右眼,睁着无法视物的苍色左眼,踏入恶鬼游荡的月宫。
他手握死诀,丝毫不敢松动,唇瓣张合间,也轻轻发颤。似是恐惧,又似是警惕。
“见星如天,见天如我。”
杜坰迈入月宫正中央,恶鬼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却好似没有发现他。
但杜坰浑身紧绷,额角冷汗涔涔,苍色的左眼微微战栗,眼帘似要耷拉下来。
“……我命七星。”
杜坰闭气轻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般浮现一段争执的记忆——“小子,你根本不信,何以命七星?血脉?天资?天下豪杰如过江之鲫,你算老几?”
静默的天穹在他眼前碎落,七星失控,如流星坠落,划破他的眼眸。
“……”
杜坰咬破了唇角,不让眼睛闭上,苍白的左眼滚落一点血泪,月宫的游荡的恶鬼似是察觉到了他,躁动不安起来。
他仿佛又看见漆黑的夜幕要在他的眼前崩塌,北斗七星摇摇晃晃,又要从天穹坠落,砸进他的眼睛。
“……我命七星!”杜坰大呵一声,想要用声音镇住摇摇欲坠的天幕和北斗七星。
但终究天幕如气散,如陨石坠落,将他砸个粉碎。
杜坰闷哼一声,砰的一声半跪下地。
他察觉到恶鬼靠近,手里的离火刚刚腾升就听见一句:“弟弟,你怎么还是没想明白。”
杜坰手心里的离火湮灭,他望向朝他伸手的散发男人,一时怔住。
“你怎么……”
“怎么,不认识兄长了?”
男人敲了敲和杜坰同样位置的眼睛,他的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他望着杜坰,掀起眼罩一角,露出同样苍白的眼眸。
“阿弟,你忘记了。七星失控,你也害死了兄长……”
“就因为,你……不信。”
杜坰双眉一拧,手中离火腾升而起,一掌拍向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