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变,火吞!”
湛蓝的火光迸发,带着燎原之势,带着无法磨灭的愤怒,以江汜为中心,朝着周围不断地蔓延。
靠近火吞范围内的“人”一下消失,如同空气一般,火烧过去,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但地底仍然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没完没了。
“师姐!”
杜坰眼神慌乱,伸手去拍江汜手臂上蔓延过来的变火。
江汜垂眸咬牙压制变火,但丝毫无用。
她果断推开杜坰,攥着手里的木剑,又是一记:“离变,一线天!”
“师弟,想办法引开月宫宫阙的恶鬼。”江汜深陷烈火,声音却依旧冷静,“我们今日必须上登天之阶,离开这里。”
“……在这些‘人’,闯进月宫宫阙,走上天阶之前。”
杜坰攥紧了拳头,他睁开了左眼,苍白无神的左眼,静静地凝视江汜许久。
“……师姐,不许死。”
江汜没有回头,她手掐逆诀,在借怨力。
“师弟,你也是。”
“死在这里,我没法给你收尸。”
杜坰飞快地朝着月宫宫阙跑去,阖右眼,以左眼窥天地,掐死诀。
*
记忆里跛脚娘一身麻布衣,但在这深红的长恨天里,江汜总是想不起来,那是一身素灰的布衣,还是素紫的。
但跛脚娘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不曾忘记。
长恨天没有时间,不知光阴流逝。但跛脚娘能清楚地说出她的年龄。不是百岁,不是千岁,而是十岁。
她还记得,跛脚娘说,如果在街上看到许多的“人”,不要靠近,不要去看。
要蒙住眼睛,往反方向走。
江汜问:“要是闭着眼不小心走成一个方向了怎么办。”
跛脚娘笑着敲了她的手:“笨,用火烧一条路。”
“只要你不是走在他们后面,不是走在他们之中,而是走到他们前面。”
“就不会有事。”
“前面有‘人’,烧了就是。”
“烧了,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
江汜周身湛蓝的火光与黑金的怨气缠绕。怨气凝结如云,从她的四肢灌入,充盈她的经脉。
江汜小心地阻隔了怨气进入空灵之界的道路,只将怨气之力游走在经脉之中,不断充盈自身。
直到她能使出那一招。
“……”越来越多的“人”有意识地绕过她周身的火,笔直地朝着月宫宫阙前进。
江汜吐出一口浊气,止断逆诀。但周身的黑金的怨气依旧在她头顶萦绕不止,时刻准备着闯入她的身躯。
“离变……”江汜阖眼,手握黑焦的木剑,她念出离变二字,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雨无正当年在主殿,密音入耳的那几句秘法。
朱雀离火只有六式,寻常弟子能掌握四式就算天赋不错,五式更是天资聪颖,而达到六式的,几乎寥寥。
她离开朱雀山之时,凌萚已有五式。
但在雨无正的那几句秘法之中,离火该有八式。
“六之七法,死而不熄;七成圆满,浴火而焚;七之八法,月缺差一;八发而溢,朱火不控。”
朱雀离火的秘法,不知她如今的变火,能否使用。
江汜沉下心来,又吐一口浊气。
最好能用,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