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三……师姐,都不准跟着我。”江汜站在岔口前,绷着一张愤愤不平的小脸,斩钉截铁地道。
蓝朝反应飞快,二话不说用幻术,把自己变成了宋泠的模样,“一个三师姐多没意思,两个三师姐正好不是?”
“蓝朝,你有点良心就该帮我一把。”谢不悔扯着烂衣裳学着她的语气,幽幽开口,“你卖我倒是卖得快。”
蓝朝呵呵一笑,琢磨了一下江汜的反应,干脆利落地把所有人都变成了宋泠的模样。
“多多益善?”蓝朝一改怅然的语气,玩笑地道。
“小师妹我是三师姐呀,带我离开树天好不好?”谢不悔秒上戏,在人群里走一圈,仗着江汜认不出,清了清嗓子道。
“……”江汜脸黑得彻底,手里的剑没拔出,站在她身旁的宋泠倒把手里挽着的柳枝递给了她。
“抽。”宋泠惜字如金地道。
当夜,树天里传来一阵又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直到江汜站到了树天的出口,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才小了些。
走得气喘吁吁的一群人从江汜的身后出来,双腿发抖,撑着一旁的石阶,不顾形象地就躺了下去。
“小师妹,你是不是故意绕、绕了远路,报复我们呢?”谢不悔龇牙咧嘴地道。
江汜看都没看他一眼,正气凛然地道:“没有。”
“你肯定有!”
“……”江汜不与他争论,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回拽,一脸平静地道,“我要把你扔回去。”
“等等等等!我错了!我错了师妹!是我太弱,我就是个脆弱的、没用的符师!”
江汜盯了他许久,才把他放下。
他记得清楚而又模糊,那日的圆月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上,他这个不近人情、孤僻古怪的小师妹,那夜也在月亮下站了许久,才如往常那般一言不发地离去。
之后,他们突然能够靠近江汜了。
江汜在树天里走出了新的路,而他们跟了几次后,路就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但现在,路的尽头却是……
谢不悔失声一阵,几欲说不出话,他见江汜疑惑的目光望来,下意识地就躲开了。
为什么会是你呢,师妹。
谢不悔低下了头。
“师兄?师门出什么事了吗。”江汜见他久不言语,又问了一遍,“你今日有些奇怪。”
谢不悔几乎是跳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不明所以地嗯了好几声,才苦笑道:“师尊,不是要出关了吗?”
“我最近,所有以离火刻的符都失败了。”
“……师尊,很可怕吗?”不知为何,江汜突然意识到,谢不悔在说谎,她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拆穿,“师兄,要走你找到的新路吗?”
“……”谢不悔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敢去看江汜的眼睛,他如往常那般浑不吝地笑了两声。
“不管了,骂就骂吧,反正师尊她老人家,骂一次又闭关了,要不就找不着人。”
谢不悔迟疑了一下,指向另一边有引路符的小道。
“新路不知去哪了,懒得找了,或许哪一天它就自己出来了。”谢不悔冲她笑了一下,“师妹,今日有兴趣走一走,师兄常走的树天小道吗?”
江汜静静地盯着他,久到谢不悔都有些怀疑江汜发现什么时,江汜应了一声好。
并行无言,两人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困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谎言。
江汜跟在谢不悔的身后,走他常走的树天小道,她猜到谢不悔在说谎,可她却无法像之前一样拆穿。
因为她也对七宿峰的所有人,编织了一个谎言。
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变了,而让她早已习惯的谎言变得如此尖锐。
家吗?江汜忍不住想,难道这就是在长恨天里求不得的家和……人?
“师妹。”
走在前方的谢不悔开口了。
“嗯。”江汜心有不安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你总能找到路呢?”谢不悔低声喃喃,很快又如往常那般轻佻,“莫不是你看别人走过了?”
“……”江汜闻言,仰头看向头顶盘根交错、密不透风的树干,“我不知道,也许,并不是我找到路,而是路指引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