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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白气不打一处来，双手捻诀，“万物有形，形如气聚，聚散有令，听吾号令！”

“凝水如悠，凝气如雾，坎水入雾，坤土定神。”

“周天之下，万物之形——”

“静！”

江汜感知到飘散在四周的灵气流动得愈发的缓慢，连风的流动都在周白的影响下仿佛静止，树叶落地的轨迹也被拖得无限长。

这是太常的五行相控。

周白回头深深地看了江汜一眼，带着一点气恼，“你要是跌境，事后可别怪我啊。”

他说着又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在祈祷蔺野能够突然蹿出来，拦住这个莽撞的朱雀弟子。

“不怪。”江汜努力压抑心中怒气，平静地道。

周白阖眸散落周身灵气，他在江汜眼中一下变得透明，如同空气。

“接下来一刻钟，我会隐匿灵气藏身万物之中，去引凝悠花，我无法动用灵力，你自己小心。”

“三煞鬼没了两颗头颅，它会更加小心的动用夺魄，你注意它的位置……”

江汜心脉中灼烧的火气，令她时而压抑不住，她闷咳一声，燥闷地道：“不用你管，我知道。”

周白摸了摸鼻尖，心说你的朱雀离火都反噬心脉了，你知道个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江汜一眼，总感觉江汜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四年前的仙门大试，他们太常也去了不少弟子。往日回来也会声嘶力竭地唾骂几声一两个不讲武德的他宗弟子，但诡异的是，那一年，几乎所有人都捶胸顿足地怒骂着江汜。

“是人吗！朱雀山的那个江汜！她是人吗！偷摸借了一点火，被追了好几日就算了，好不容易谈妥一起合作杀恶鬼，恶鬼一杀，她转头就用剑逼着我滚出来！”

“我说我不要，她居然真的想要杀了我！恶鬼都没她这么变脸的！”

“她才是恶鬼来的吧！气死我了啊啊，我这一次好不容易爬上榜了！”

是了，传言里那个江汜根本不是人，在他诸位前辈的口中，江汜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宗门比试，点到为止，不可相残的说法。

她杀恶鬼时，和说要杀人时候的表情毫无区别，甚至某一瞬间叫人怀疑自我——难不成我真的不是人，是伪装成人的恶鬼？

总之，他左顾右盼，心下一横，请江汜出手，想借其火的时候，也是有生出一点，干脆利落把自己献祭的悲壮情绪的。

但江汜此行，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凝悠花。

也是，哪有人莫名其妙要杀人的。

不过这凝悠花，传言里“起死回生”之效虽然不假，但其实用过的人才知道。凝悠花并不能真的起死回生，它更像是回溯。

因此要提前服用。

周白看了江汜两眼，心想待会儿得和她说清楚，这花可救不了要死的人。

……

周白散去周身灵力，如一个普通人，攀爬在光秃秃的树上。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江汜将三煞鬼引开了，此时周白的百米之内，都无灵力波动。

他用眼睛在树干之中努力地搜寻着，默默地念叨着凝悠花快出来。

他不知道陈目回去之后，有没有禀报长老，陈目往日就与他不对付，周白此时甚至想陈目最好晚些时候去禀报。

毕竟飞星宫长老是最讨厌外宗弟子的，尤其是朱雀山的，因为飞星宫蒙自长老，在朱雀山修炼的时候，被人烧了头发，衣服也差点烧得一干二净，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现在可千万不能让蒙自长老看到江汜，到时候别说凝悠花，估计蒙自长老得把江汜扣下来，让朱雀山的亲自来领人。

那场面，不敢想。

正想着，灰紫的月光下，一点蒙着绿光的泡泡出现在周白的视野里。周白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绿光摇曳的方向。

凝悠花要出来了！

这边还没盯出凝悠花来，周白忽的感觉眼前的绿光越来越多了，他眨了一下眼睛，瞪大了眼睛一下跌坐到树枝上。

“天，天啊……”周白扒着树干防止自己摔下去，又忍不住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来，揉了揉眼睛，再利索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这么多凝悠花？”周白声音都颤抖了。

凝悠花附近多有三煞鬼，但往常三煞鬼只会出现在深脉之中，那里的少人，凝悠花也是最多的，但太常弟子大多不会前往深脉去寻凝悠花。

近脉也有凝悠花，只需要稍微勾引一下。

“看来三煞鬼出现在近脉，应该是雾岭山脉有异象了，不知道和南面的长恨天有什么关联。”周白沉吟道，看着眼前一朵一朵冒出来的凝悠花，飞速地在树干间跳跃，一朵一朵地往凝虚袋中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