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煞鬼并不厉害,只要在看见它的瞬间,一击必杀,斩下它的三颗头颅,便绝后患。”
“于修出离火的朱雀弟子而言,离火护心更有一次令你清醒的机会。”
“不过师妹,凝悠花比不得你的性命,你三师姐也未必想看见你为取凝悠花而丢了性命。”
临行前,凌萚抱剑而卧,他又躺在日栖神树上,折了一片火红如霞的叶子遮在眼前,声音缓缓落入伫立在树下的江汜耳畔中。
江汜抬眸望去,她见凌萚双指并拢,撇开火红的叶片,垂眸含笑瞧了她一眼。
“江师妹,师门之间没有‘还’字一说,我赠你木剑,只是尽师兄之责,师门之谊。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所以……”
江汜手掌蹭了蹭腰间别着的木剑,轻声打断凌萚。
“我不是还。”
她后来学有小成,便时常下山历练,偶得宝物,她也学着诸位师姐师兄,偷偷地藏于他们的寝殿前。
赠予是一种与接受全然不同的温情,藏下宝物之时,有一种她不明白的情绪也仿佛一并藏了进去,而待他们接受,她就好像看见那无名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转了起来,最后又回到她的心间。
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连接了起来。
她从未感受过,因而愈发的想要多触碰些许。
但这份师门情谊,三师姐是向来不肯接受的。她不要道谢,也不要情谊。
凌萚单手抱剑,右手捻叶而指。火红的神树叶落入她的发间。
“……去吧,有事记得叫师兄。”凌萚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阖上了眼。
……
耳畔仿佛响起大师兄的声音,江汜额角的血越淌越多,隐约将她最后睁着的眼睛蒙蔽。她的气息微乱,灵力微微外泄,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的右手拎着方才快要落进煞气中的周白,左手执剑,剑尖直指三煞鬼钻入煞气的方向。
她正在战斗吗?江汜也不清楚,她已经几次经历用离火封闭周白五感,再用勿听划破周白的手臂,引血灼烧,逼出煞气。
她让周白清醒过来,去给她找到凝悠花。
她来应付三煞鬼。有离火护心,加之她落丹八境的实力,她并不会像周白一样,被夺魄影响至深,如周白一般,体内灵力散乱,如同废人。
……
但这一行为,她好似重复了成千上万次。
在“杀掉”三煞鬼,从周白手里接过凝悠花的瞬间,强烈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她想也没想先行杀掉眼前的周白。
幻境仿佛崩塌,她的视野扭曲,再抬眸,深红的视线里,她看见又一次坠落的周白。
“……”
江汜俯冲而下,认命地将其拽住,熟稔地往身后侧甩剑。
剑光劈到三煞鬼的身上,此时三煞鬼只剩下一个头。
但夺魄依旧存在,依旧不知会从什么时候开始。
声音?
江汜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她甚至感觉不到疼。只是灵气外泄带来的气竭感,令她察觉到她此时的状态欠佳。
她只封闭了四感,唯留一只眼睛,本是为了找凝悠花。但现在……
江汜伫立空中,她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将额角滚落的污血抹在眼睛上。深红模糊的视野里,她看见藏匿在煞气之中的三煞鬼卷土重来。
她“看见”仅剩一颗头颅的三煞鬼,吐出一口乌黑缭绕的黑气——
它在说话。
江汜盯着它一张一合的上下颌骨,深红的视野变得漆黑。耳边风声呼啸,但这是在雾岭山脉,被煞气侵蚀的地脉生不出呼啸自由的风。
“断。”江汜心念一动,将最后一只眼睛的视野掐断。
她陷入寂静的黑夜,无法感知,无法听见。没有风声,亦没有侵蚀心脉的煞气。
“离字三式,火吞。”
江汜左手抬起,平稳朝前使出一剑,而在火如刍狗吞日般扑出之时,她却转身侧手,将右手提拎着的周白一下甩了出去!直冲她的剑招呼啸之处!
“离字平破,斩心!”
江汜左手持剑,不紧不慢地横劈一剑,追着周白而去。
刺啦一声,在周白的身形落入火吞范围之前,离字平破却已经从周白的身上腾升而起!势如破竹的离火从他的手心没入他的身体,如雷闪一瞬,攀过他的经脉游走一段直逼心脏!
“呕!”
昏迷不醒的周白身躯扭动一口污血喷涌而出,刺痛和濒死令他清醒一瞬,从夺魄中脱离。
一抬眼却见自己半只脚已经落入刍狗吞日的范围!火气缭绕,似要将踏入范围里的一切生物都吞噬殆尽!
来不及聚集灵气升起护体,周白大喝一声,双手掐诀——乾天离火,物化其一。
“万物有形,形如气聚,聚散有令,听吾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