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系上黑色的领带,穿上那件作为披风的蓝绿色日式和风外套,下身是熟悉的黑色过膝长裙,最后,是那双黑色的高跟鞋。
当她将那枚刻着六课标志的工牌别在领口时,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沙上自怨自艾的受害者。
她重新变回了对空六课课长,新艾利都的“虚狩”。
这是她的身份,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即将踏上战场时,所穿的唯一铠甲。
最后,她走到了刀架前,伸出双手,郑重地将『无尾』取下,她握住冰冷的刀柄,将它从刀鞘中缓缓抽出。
清冷的刀身,映出了她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
再见了,六课。
再见了,我的同伴们。
为了保护你们,我将独自……走向深渊。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视之为家的地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与不舍,但很快,便被一片冰冷的决绝所覆盖。
她转身,如同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h。a。n。d。总部。
……
新艾利都的深夜,依旧繁华得如同一个永不落幕的梦境。
全息广告牌的光芒在摩天大楼之间流转,空中的轨道上,磁悬浮车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
街道上依旧有晚归的行人,三三两两,谈笑风生。
星见雅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喧嚣的光与影之中。
她穿着六课的制服,腰间佩戴着那把标志性的太刀,却没有丝毫的遮掩。
她就像一个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独的行者。
周围的繁华与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夜风,和那股始终萦绕在她感知边缘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窥探视线。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她孤身一人离开h。a。n。d。总部的那一刻起,她就将自己这块最鲜美的“饵”,毫无保留地抛入了鲨鱼环伺的深海之中。
她将自己所有的弱点——被同伴“抛弃”的孤独,精神上的创伤,以及肉体上的虚弱——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
这是最愚蠢、最危险的做法,但同时,也是引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毒蛇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没有时间了。
妖刀在她意识深处种下的心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她必须在自己被那个怪物彻底吞噬之前,亲手斩断这一切的源头。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精神入侵,不如主动出击,将战场的主导权,重新夺回自己手中。
她走过光映广场,巨大的中央屏幕上正播放着对空六课的宣传片,月城柳那张英姿飒爽的脸一闪而过。雅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她感受到了。
那股窥探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贪婪。
就像捕猎前,野兽舔舐嘴唇的声音。
果不其然。
就在她走到广场中央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时,她面前的空气,突然开始扭曲。
一声仿佛撕裂丝绸般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异响,凭空出现。
原本平滑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一道黑色的、不规则的裂痕,凭空出现!
是空洞裂隙!
裂隙的边缘,光线被疯狂地吞噬、拉扯,形成了一圈诡异的、如同彩虹油膜般的光晕。
裂隙的内部,是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光明的绝对黑暗。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将地上的灰尘与落叶卷起,形成一个小小的旋风。
周围的行人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广场。
但星见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去握腰间的刀柄。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眸,静静地看着那道为她而开的、通往地狱的入口。
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她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强大的吸力将她娇小的身体从地面上拉起,向着那片深渊般的黑暗中,缓缓拖去。
在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秒,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我来了。”
……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又被粗暴地重组。当雅的意识再次凝聚时,她已经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一处宏伟而又破败的哥特式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