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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见雅篇 中（第3页）

“课、课长！”她一边结结巴巴地喊着，一边飞快地把薯片塞进抽屉，把巧克力棒往显示器后面藏，还试图用一份文件盖住那几盒布丁，动作滑稽又可爱。

“您、您醒啦！我、我没有在偷吃东西！绝对没有！”

她越是掩饰，就越是暴露。那做贼心虚的可爱模样，让这片冰冷的办公区，瞬间多了一丝温暖的烟火气。

雅看着她，心中那块被羞耻和恐惧冻结的坚冰，似乎融化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做出来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苍角藏完了零食，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她看着雅那惨白的脸色和赤着的双脚，脸上的慌乱立刻被纯粹的担忧所取代。

“课长……你还好吗？柳副课长说你只是太累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她那单纯的脑回路立刻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啊！”她恍然大悟地一拍手，“你睡了那么久，一定很饿了吧！”

这个念头，瞬间战胜了她对“办公区禁止吃零食”这条规定的恐惧。

她又手忙脚乱地把刚才藏起来的零食，一样一样地重新拿了出来，像献宝一样推到了雅的面前。

“这个！这个薯片好吃的！还有这个，是新出的限定口味巧克力！课长你快尝尝！”她的红色眼眸里，闪烁着真诚而纯粹的光芒，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

仿佛对她而言，能和自己尊敬的课长分享自己最喜欢的零食，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

多么美好的时刻。

多么纯粹的善意。

雅看着苍角那张写满了“快吃呀”的期待的脸，看着她递过来的、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的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涌上了她的鼻腔。

她想要守护这一切。

守护苍角的天真，守护柳的温柔，守护六课这个她早已视之为家的归宿。

然而，正是这份想要守护的心情，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让她更加坚定了那个刚刚萌生不久的决心。

——她必须离开。

她是一个“危险品”。

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渴望杀戮与高潮的怪物。

那个怪物，在幻境中甚至对柳动了杀心。

谁能保证，下一次失控，它不会对眼前的苍角挥下屠刀？

她不能冒这个险。

将她们置于危险之中的，正是她自己。所以，唯一能保护她们的方法，就是让她这个危险源，彻底地、远远地离开她们。

这个念头，在苍角纯粹的善意面前，变得无比的清晰和坚定。

雅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开口“……谢谢你，苍角。但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看着苍角脸上流露出的失望，心中一痛，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执行计划。她必须想办法支走苍角，然后离开这里。

“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虚弱的微笑，“我突然……很想喝城南那家便利店的……蜜瓜特饮。就是那个……季节限定的。”

这是她最喜欢的饮料，六课的每个人都知道。

苍角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啊！是那个包装上有一只大蜜瓜熊的那个吗？”

“嗯。”雅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渴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特别想喝……但是，现在这么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苍角已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没问题！交给我吧，课长！”对她来说，能为自己敬爱的课长跑腿，是一份无上的光荣。“城南那家店是24小时营业的！我这就去！”

“可是……你的任务是……”雅故作迟疑地说道。

“哎呀，没关系啦！柳副课长说了，只要保证您在休息室里好好休息就行！现在您醒了，肯定需要补充能量啊！”苍角已经开始穿她那件蓝绿色的制式外套，“而且，只有我跑得最快了！我保证，十分钟……不！八分钟之内就回来！”

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完全没有起疑的样子，雅的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

“……那就……拜托你了，苍角。”她低声说道。

“放心吧！”

苍角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区。只留下一连串“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苍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雅脸上的虚弱和微笑，如同面具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寒冬之夜的决绝，没有再浪费哪怕一秒钟，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办公区，回到了自己的个人办公室。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整洁、肃穆，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

她没有去碰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也没有去看那张曾给予她片刻休憩的椅子。

她的目光，只落在了墙边的刀架上。

妖刀『无尾』，静静地躺在那里。

柳已经将它擦拭得一尘不染，冰冷的刀鞘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雅没有立刻去拿它。她转身，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柜。里面挂着一套备用的、熨烫得笔直的对空六课制服。

她脱下了身上那套象征着“病人”与“弱者”的灰色训练服，露出了那具虽然被清理干净，却依旧残留着羞耻记忆的、白皙而瘦削的身体。

她没有去看镜子，只是机械地、熟练地将那件代表了“星见雅”这个身份的一切，重新穿回了身上。

冰冷的白衬衫贴上皮肤，让她因虚弱而有些热的身体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