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绕着屋子转一圈,很熟悉的样子。
“以前住这儿?是不是主人走了,把你忘了?以后饿了就过来。”
小猫像是听懂了,喵喵地回应着,任由姜梨抚摸两耳间的绒毛,一蓝一灰两只眼睛倒影着女孩的笑容。
不过小猫并不贪心,一根猫条足矣。
吃完了守在门口,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扫帚似的一下一下扫地面。
“你要走了吗?”喵了一声,姜梨把门撬开个风,小猫直接钻进风里。
她也返身穿好衣服,拉下卷帘门,出去找吃的。
云越聚越多,风越来越大。
沈正道拄着青铜拧花杖,面色不悦,“这么大风非要急着走,就不能陪我这老头子多呆会儿。”
“马上过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罗序逗他。
老爷子笑了,像个小孩儿似的认真想了想,说“要个孙媳妇,能看见重孙最好,死也值了。”
说完,头不由得垂下,拐杖敲了敲地板,笑容不见了。
“那看不见可就不能。。。。。。啊,听见没有。”
罗序使劲儿皱皱眉,才压下翻涌上来的情绪,替老头子正正衣领。就像小时候爷爷把他翻出来的衣角掖好。
只是那时他仰望的人,如今在仰望他。
这一切,沈时都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罗序就是会演戏,否则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和爷爷一点儿不见生疏,表面功夫罢了。
他手插口袋,倚着门口,等罗序和爷爷道别后,也过去象征性地给了个拥抱。
沈时的观念里,建工集团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把集团做大做强,才是对爷爷最好的报答。
因此,他从不屑于对家人表达肢体上的依恋,敷衍地拍了拍沈正道肩膀,就松开了。
两个相似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通道尽头,沈家的大门才关上。
罗序上了车,心里不是滋味,愣愣地望着停车场出口的隐约光亮出神,半天都没动地方。他好不容易回到北城,一切仿佛又陷入黑暗。
沈时悠哉悠哉地靠到近前,轻佻地敲敲车窗,示意罗序有话说。
车窗降下,沈时反而不看车里,侧脸用下巴和罗序对话。
“拿爷爷做挡箭牌,真有你的。别以为昨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昨天?什么事?”
罗序也不放过故意气沈时的机会。
两厢僵持着,眼看要冒火星子,沈时咬咬牙,灵机一动改了口。
“就是你帮我找回未婚妻的事,谢谢你,找到姜姜。婚礼早点儿到,我会给你发请柬的。”
“我等着。”
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罗序懒得多看沈时一眼,一脚油门离开停车场。甚至有一刻他生出邪恶的念头,想撞死沈时。
昨天沈时故意不透露走失人员的姓名,只说是个女孩儿。
他到现在都记得再见姜梨那一刻的眩晕。是他亲手把心爱的女孩送回同父异母兄弟身边。
十五年的光阴仿佛带着兄弟俩绕回原地,罗序依旧是闯入者,姜梨依旧属于沈时。
然而他眼底掀起飓风,迫不及待要撕开命运的闭环,不能再错失姜梨。
风力7—8级才会亮起蓝色预警。姜梨出现的那一刻,就在他脑海掀起红色警报。狂风把原本深埋心底的不甘和不舍掀翻。
此时,他着了魔般,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
看人们前倾着身子,抵抗狂风的阻力。
看清晨刚刚消融的积雪被风吹得一干二净。
不少沿街门市都把灯箱挪回屋里,万一倒了砸到人是要负责的。
他看见一个女孩正弯腰帮着系围裙的大姐搬红色巨型灯箱,那身影真像,像昨天的她。
她不再是个扎着马尾辫,细胳膊细腿儿,晒得黑黑的小姑娘了。
头发长长了,该是过了肩膀。眼睛比小时候大了,脸上肉肉比小时候也多,淹没了颧骨。
圆圆的下巴微微翘起,笑起来两个梨涡挂在嘴边,所以才叫姜梨吧。
罗序疯了似的回忆昨晚的人。
不对,路边那女孩
——就是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