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也早晚会服软。
罗序,只不过是离开的过去式而已。
“小时?小时?”
罗序茶杯落在桌上,一声钝响,沈时才回过神来。
对上冰冷审视的目光,他突然有些心虚,仿佛做了小偷。
“爷爷。”
他干巴巴地回应道。
“昨天和姜姜玩儿得开心吗?”
罗序淡定的神色下,瞳孔缩了缩,心里冷笑,嘴上附和,“我看挺好的。”目光落在沈时脖子上的划痕,眸色深了又深。
“对了,你和姜姜也认识。那年暑假,你们三个打得不可开交,记不记得。。。。。。”
一瞬间,三个人仿佛都陷入那段陈旧的时光里。
“姜姜现在长大了,漂亮了。性子却比原来冷,不过爷爷看得出,底子没变,是姜丰让她受了委屈,不如到我这儿来,起码有人护着。”
沈正道意味深长地指点沈时,“你可不能欺负姜姜。”
“我哪敢。”沈时心虚虚的,捏起已经凉的茶盏抿一口,舌尖仍旧干涩。
“不敢?那为什么姜姜要推迟婚期。”
姜老爷子亲自来电话说舍不得孙女,虽是人之常情,但哪有延迟一年的。在沈家看来,只要婚礼一天不举行,一切都有变数。
“爷爷,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能买的一样不少,一有时间我就带她旅游散心,可她总往外推我,还能怎么办?”
沈时委屈极了。可在罗序听来,心却仿佛扎了千万根针般,不知道哪儿疼,但处处都疼。
“那还是没送到心里去。要星星,要月亮你都得给她弄下来。口口声声要对姜姜负责,现在怂了?”
沈正道突然坐直身子,“别想看轻了她,到什么时候我都不允许。”
“我没有。”沈时有些急,上身都坐起来,“爷爷,万一她就是不想结婚呢,就是要离开呢。我也得同意吗?”
一片乌云飘过,阳光短暂消失后再次洒满窗台。
罗序杯里的茶沉下一叶,像心入了水,恍然没了脉搏。
气象台发布大风蓝色预警时,姜梨已经把行李留在短租房里,只带了值钱东西,前往十五分钟路程外的老房子,在那儿忙活得直出汗。
老校区内一楼,六十平米的一室一厅被房东改成门市房。
对着街面的窗户扩成门,外面围了白色栅栏,等于额外多送了五六平米。
姜梨大学时给人绘图兼职,加上过年过节姜尽山慷慨,自己有点积蓄。可工作没了,未来都要靠自己,总要省着些。
一年房租就花掉四万,装修她只敢要求最简单的大白和水泥地,平整就行。
赶在大风天,她把旧椅子和桌子重新上了遍漆,放在门口小院里晾干,也能去去味道。
随后换个白线手套开始拆纸箱。
烤箱、破壁机、电子秤、打蛋器。。。。。。这都算是大件了,零零碎碎的裱花袋、裱花嘴、刮刀、抹刀、刻花刀等等更是数不胜数。
全部摊开来,看上去比做手术排场都大。
厨房里,姜梨把这些东西一一归位。
又给冰柜、冰箱和消毒柜通电,检查是否好用。
为了省钱,冰柜冰箱、消毒柜还有烤箱这些姜梨都只敢买二手的,只要好使,用起来都一样。
但食材一定要新鲜,冰箱里摆满了黄油、淡奶油、牛奶、鸡蛋等等。
姜梨举着满是油污的手来到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却溅了一身。
她赶忙连龙头带水阀都关上,返身去拿工具箱。
老房子,水管电线老化是常事,幸亏她有准备。
用一字螺丝刀撬开水龙头上的小圆孔,仔细看了看,选了大小合适的六角螺丝刀把里面的螺丝拧下来。取下水龙头,果然阀芯松了,用尖嘴钳子顺时针拧紧,再原样安回去。
检查过彻底不漏水,她才把工具放回去。
用干毛巾随意擦掉身上未干的水珠,手洗干净,搬回已经晾干的桌椅,独自坐在屋里,看窗外狂风摇晃着树枝。
一只小花猫隔着玻璃喵喵地向里张望。
可怜巴巴的眼神,脏兮兮的抓子,看了就心疼。
姜梨打开门,小猫犹豫一下才进来。她习惯随身带零食和猫条。一个自己吃,一个喂猫。
小猫不怕生,吃着美味猫条,尾巴直摇。凑近了才看清,是只三花彩狸。
脏脏的抓子搭在姜梨膝盖上,留下两个桃花般的印记,算是对她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