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黎明破晓,天边出现鸡肚白,太阳刚出来是黄色的,从树梢一点点上移,晨光逐渐透亮…
“等过了早晨,太阳升上去,散发白光,如果碰上多云天气,你透过车窗直视太阳,会看到周边环形七彩光晕…”
“明天中午,我们到望门会经过跨海大桥,白色桥索上有蓝色船锚装饰,两边海水澄碧,远眺浮光跃金,帆船依次从你脚下驶过…”
施以南故意顿了顿,“这些我就不陪叶总看了,免得话多影响领导欣赏美景。”
叶恪后脑勺拱了拱施以南的胸口,“陪吧,还是陪吧,叶总不说你了,好不好?”
他根本不紧张,大概知道施以南常常因为他撒娇失去底线,因此松弛地晃着脚。
施以南把他每个脚趾都看了一遍,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夜色渐临,一片雾蒙蒙的苍蓝色。叶恪仍然四平八稳地靠在施以南怀里,施以南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施以南,”叶恪突然扭过头,歪着脑袋看施以南,“我知道画作和实景的不同了!”
嗯…是个人都知道!
施以南怀疑他烧坏了脑子,今天不知道第多少遍摸他额头,配合道:“嗯?怎么不同?”
“画作上的风景是永恒的,但情感是流动的,每个人看到画作时都会有不同的体验。
“大自然的风景是流动的,转瞬即逝,但情感是永恒的。我以后看到同样的黄昏和晨光,透过车窗玻璃看太阳,或者经过跨海大桥时,都会想到今天…”
他停了停,“想到今天和你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很温暖,很安全。这些情感在产生的一刹那就永恒了,对吧?”
施以南的心像被猫尾巴扫了,软成一团棉花。
他把叶恪正面抱过来,想要看清叶恪是怎样一本正经讲出这样浪漫的话。
生着病也聪明,平常的事情也能说得让人心动。施以南觉得他嘴巴性能卓越,很想碰一下。
用嘴唇轻轻碰一下。
他要付诸行动,叶恪比他更快。
“我是说,如果我们离婚,嗯,离婚以后,我会想到今天。你呢?”叶恪抓他的手腕。
施以南面无表情抽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捋了捋他翘起来的呆毛,一字一句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离婚?”
“我不知道,”叶恪说,转过脸,有点扭捏,“等找到林医生吧,他会告诉我怎么做。”
施以南没有感情地嗯了一声。
为了叶恪预订的情感体验不落空,施以南言语寡淡地陪他看了路上预料的风景。
驶出跨海大桥的可观看区域,叶恪重又靠回施以南怀里,仰头快速瞄了施以南一眼,“郑医生说他休假结束了,今天可以给我开助眠药。应该会管用吧?”
他身上有很淡的衣物柔顺剂味,像残阳下的羽毛,施以南觉得很难抓住,嗯了一声,“听医生的。”
叶恪低低哦了一声。调整了个姿势,只用肩膀靠着施以南了,好像不开心。
施以南说:“想不想去餐厅吃午餐?”
叶恪想了想,“你会看好我吗?会帮我倒水分菜,不让服务员离我太近吗?”
施以南说会。叶恪兴致仍不太高,说那好吧。
施以南这次连去卫生间都叫他一起,可谓寸步不离,就像他们外出这几天一样。
但叶恪远没有去香积那次兴奋,讲热带雨林风格的装修有点假,又讲上菜速度慢,一会儿说汤热,一会儿又说甜品凉。
好像高需求的小朋友没被满足愿望,故意挑剔,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施以南没办法,“不想吃我们回家。”
他又不肯,“我还没吃好呢。”
眼见他找事儿似的把一块牛肉插成了个筛子,施以南这顿饭是吃不好了,用扁勺刮鳌虾肉,蘸了料给他,“吃这个。”
叶恪乖乖吃了,施以南不嫌麻烦再喂,也不管旁人怎么看。
倒是叶恪吃了几口,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吃。”
施以南放下双手。叶恪边吃边瞄施以南,他掀眼皮像掀幕布,好像要出演什么戏,“如果助眠药有副作用怎么办?”
施以南皱了皱眉,“短时间吃,应该不会的。”
“万一呢,万一跟我的感冒药相冲呢?”
又说:“吃了也睡不着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