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南斟酌道,“他们可能担心你。”
“因为我昨天很失态,所以担心我自杀吗?”
施以南心惊肉跳,没说出话。
“我没那么脆弱,”叶恪垂眼看别处,“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怎么会自杀。再说,我现在跟你结婚了,自杀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咬了咬嘴唇,抬眼看施以南,“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叶恪不说了,所有的遭遇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施以南想到叶家地下室裸露青灰的水泥洞,对叶恪似乎不公平得过了头。
叶恪这时一定需要很多安慰,需要何岸文那种专业人士能给予的共情和接纳。
施以南不擅长这些,他本能地向叶恪走近一步,伸出手,有点着急,又有点绅士,“要不要抱抱?”
叶恪几乎没有犹豫,向前小小跨了一步,把脑袋靠在施以南肩头。
施以南一只手比另一只手晚一秒放在叶恪削瘦的背上,拍了拍,“是很不公平。”
叶恪吸了吸鼻子。
不到一分钟,叶恪直起身体。
施以南还没适应怀里有人的陌生反应,怀抱就已经空了。
他头脑也有些空,提出安慰力量与拥抱接触面积大小成正比的假设,试图论证,问叶恪,“感觉好一点了吗?”
叶恪嗯了一声,没怎么看施以南。大概这个短暂的拥抱给了他安慰,也让他难为情。
“。。。曼姐喜欢什么?我想送她东西道歉。”
施以南说不用,叶恪低头闷闷地坚持说:“我想送。”
“送丝巾吧,她出门很讲究戴丝巾。”
施以南想了想,“你明天想出去逛逛吗?顺便帮曼姐挑丝巾。”
叶恪抬起头,“去哪逛?”然后才担心,“可以吗?”
“可以。”施以南说,“光前路一些品牌店有丝巾,那边还有一家很大的糖果店,里面有不需要抽奖的糖果勋章,你要是想试手气,可以抽盲盒。”
叶恪眨了眨眼,“明天上午吗?”
“嗯,上午人比较少。”
施以南出来时看到门口的何岸文。
“曼姐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阿耀他们居然放你?”何岸文挑眉。
“我说家人生病了。”施以南淡淡道。
何岸文啧了一声,“好借口。”又斜眼看施以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施以南觉得他要犯职业病,用专业知识挖掘人性秘密,“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要带叶恪出去。”
“去哪?他这个状态,我觉得还是不要。”
“买糖果而已,我已经答应了,”施以南说,“他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也没想自杀。”
何岸文有些无语,“他说的?不要完全相信病人的话。”
施以南想了想,很直白看着何岸文,“我没办法不相信,可能因为我不是医生。”
“嗯,”何岸文愣了愣,很快点头,调侃道,“对,你是他的合法伴侣。”
施以南没反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这确实是被法律赋予的准确且严肃的身份。停了两秒,让何岸文推荐一些可以提高沟通技巧的心理学书籍。
“跟病人沟通的吗?”
“不是,正常人,我没觉得他是病人。”施以南正色,“你们最好也不要把病人挂在嘴边。”
何岸文给了施以南一眼莫名其妙,施以南装没看到。
抬脚回房间,发现叶恪给自己发语音:“施以南,可以不让曼姐睡我房间吗?”
施以南手迟迟没打字。成年人的房间有保姆确实不方便,但让叶恪单独在房间几个小时,所有人都会不放心。他口中讲没把叶恪当病人,心中却知道那只是直觉,类似没有支撑的信任,要是因为轻信发生无法不该发生的事,他自己都未必接受得了后果。
犹豫半晌:“真不想的话,你直接跟曼姐说。”
叶恪小声回:“算了,我凶她的事还没道歉。现在再这样说,她会伤心吧。”
施以南笑了笑。
叶恪又发:“你不能帮我说一下吗?”
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曼姐听到,躲在被窝里。
施以南听了两遍,没听出来。放弃跟他讲道理,亦真亦假,“我说她可能更伤心。而且我觉得应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叶恪没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