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南又连叫几声“叶恪!”
叶恪终于冷飕飕地撇了施以南一眼,哑声叫道:“你走开!”
然后几乎小跑起来。把施以南甩在身后。
施以南没办法不管,也不想半夜在这里玩追逐。
站定了大声说:“你这样乱跑出去,遇到叶杞坤的人怎么办?”
叶恪果然停了,月光穿过高大树影洒在他身上。双肩像悬空的架子,将上衣挑出两个不稳定的直角,簌簌发抖。
施以南突然感到挫败,干吗这时还要吓他呢!
他走进一些,轻声说:“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
叶恪坐上车才开口,“我要回家。”
说完垂头,两手紧紧扣着放在膝头,手上全是血迹。
施以南已经觉得让医生全盘告知病情是在时机上判断错误,刚才用叶杞坤逼他冷静亦有些残忍。想了又想才开口:
“其实没关系,医生说这是一种生存机制。。。”
“我不想听!”叶恪表情凶狠地抬头朝施以南吼。
但很快低下头,“对不起。”
好像意识到这时只能靠施以南,需要小心讨好,也好像只是为失去教养而羞愧。眼泪很快砸在膝盖上。
施以南取出车载医药箱。
“没关系,手给我。”
叶恪迟疑了一下,把手伸给施以南。
右手还攥着一枚五角尖的徽章,手心正是被其中一个尖戳出近一厘米宽的伤口。
施以南用湿棉签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掉,给伤口喷消毒剂,“忍一忍,可能有点疼。”
叶恪瑟缩了一下。
施以南贴上创可贴,“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比较好。”
“我要回家。”叶恪哽咽。
施以南叹了口气,示意司机去叶家,抽了张纸递给叶恪。
叶家死气沉沉,庭院黑乎乎的,保安一开门,叶恪便跑进黑暗的大厅里。
佣人把灯都打开,施以南追着叶恪到地下室,叶恪跑进藏书室,从里面反锁了门。
施以南没办法,只好返回楼上。让佣人下去送热水。
佣人叫了半天门,无功而返。
施以南在大厅里坐了了会儿,想也许熟悉的地方能给叶恪安慰。世人受伤了总是先想回家,想妈妈。
复盘这一天,陡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叶恪,叶恪愤怒时的凶狠和对疾病的敏感是他未预料到的。
最后发觉自己并不懂如何与病人相处,所以安慰也不知道从何而起。
他试着给叶恪发消息,但叶恪没回。
又坐了十多分钟,他愈发心不宁,打电话给何岸文。
何岸文在赶来的路上,听到叶恪把自己锁在地下室,立即语气着急地让施以南想办法进去。